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对不起,我和僵尸有个约定

第29章

  “你就是敖海泉?”其中一道黑影问道。

  敖海泉并不答话,他扶着受伤的盛晓星用充满寒意的眼神看向四道黑影。

  说话的黑影走上前,将盖在她身上的斗篷摘了下来,露出她的庐山真面目。

  她看起来五十余岁,或许更老,或许更年轻——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很奇怪,像是刻意雕琢的工艺品而非自然流逝。她穿着水蓝色的长袍,料子薄如蝉翼,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飘动。她的头发银白如瀑,用一根骨簪束在脑后,露出苍白得过分的脖颈。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眼睛:虹膜是淡蓝色的,近乎透明,瞳孔深处有一点冰晶般的冷光。

  敖海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张脸她只在密室的画像上见过,母亲临终前才指给她看,只说了一句:“她已不在人世。”

  但此刻她站在这里,活生生的。

  “海泉。”女人开口,声音像冰层碎裂,“我是你的亲奶奶。”

  霍默笙猛地转头看向敖海泉,孩子聪明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盛晓星握紧了短刀——那是离开敖府时阿不思大祭司给的,刀柄刻着防护符文。

  “宫寒花。”敖海泉念出这个名字,剑已出鞘三寸,“继祖母。”最后一个词吐出时,带着深深的寒意。

  宫寒花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把继字去掉,你母亲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当初要不是敖老太君(敖润湿的母亲)强行把我和你母亲分开,也不至于今天这个局面。你还认得我,很好。你母亲总说你记性好,像他。”

  “母亲说你死了。”敖海泉的手外表看起来很稳,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胸中散发出来。

  “当初我们宫家在水系特种人里算是很小的一脉”宫寒花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脚似乎没有沾地,水蓝色的袍摆在地面拖过,慢悠悠地说,“为了宫家的兴旺,我父亲擅自主张就把你母亲从我身边抱走给了敖润湿。我不服,我好恨!为了复仇,我加入了归乡客···历经千辛万苦,我们终于等到帷幕的威力减弱的这一天。我的恨就像敖润湿被亡魂草伤的痕迹那样惨,这一次我让敖润湿比我惨十倍,才能报我这四十年的仇,四十年的怨!敖润湿还答应我如果雪儿生的是女孩,就把她嫁给我们宫家,让宫家参与到大明湖的管理层中来。结果呢?”宫寒花的恨意愈发深了。

  “就因为你是男人,敖润湿借口就没让我们宫家进入到大明湖的管理层,今天这笔账在这里好好跟你算清楚。”

  说完,宫寒花整个身体开始慢慢凝结成霜起来。

  “你想要干什么?”敖海泉扫了一眼亡魂谷四周,只有峡谷口这一唯一出路。”

  “我要敖润湿死。”宫寒花说,“以及我们归乡客要拿回这些年来失去的属于我的东西。”宫寒花说完,抬了抬手,另外三道黑影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将他们身上的斗篷摘了下来。。

  第一个一个男人浑身散发着热量,空气在他周围扭曲。他穿着简陋的皮甲,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上面布满火焰状的疤痕。他的头发是橘红色的,乱如杂草,眼睛是燃烧的琥珀色。他腰间别着一把巨大的弯刀,刀身上隐约有熔岩流动般的纹路。

  “炎冲天。”宫寒花介绍,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天气,“火妖,归乡客的第一勇士。”

  第二个男人身材修长,穿着暗绿色紧身衣,外面罩着灰色斗篷。他的脸被面巾遮住一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灰眼睛和风霜雕刻的额头。他背着一把长弓,箭袋里只有三支箭,但每支箭的尾羽颜色都不同:黑、银、金。“聂天风。”

  宫寒花继续说,“风妖,归乡客第一箭手。”

  最后一个是...盛晓星没看清,揉揉眼睛一看像是一块会移动的岩石,约五尺高,却异常宽阔。走近了才看出是人形,皮肤完全是花岗岩的质地,灰白相间,布满天然的裂纹。他的脸粗犷如石雕,眼睛是两颗深陷的黑色玛瑙。他没有武器,但那一双砂钵大的石拳看起来能砸碎城墙。最奇特的是他的身高,仅有四尺之高。

  “武大松。”宫寒花完成了介绍,“归乡客中最坚固的盾。”

  炎冲天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火熏黄的牙齿。“嘿嘿,我哥哥阿不思总爱多管闲事,从小就爱制作这种解毒破首饰,有个屁用。”

  炎冲天是阿不思大祭司的弟弟?这个信息让三人心中产生深深疑问。

  “你们想要亡魂草和情花苔的话,”霍默笙突然开口,孩他的声音格外清晰,“就放我们走,不然我们就一拍两散。”说完霍默笙拿出火折子对准布袋里的植物。

  “默笙,不。”敖海泉厉声道。

  “谈判?”炎冲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小孩你看看周围。你们三人,只有一个能打,你一个孩子加上一个只剩半条命的’。我们这里四个人,每个都能单独解决你们。你有什么资格谈判?”

  “我有知识。”霍默笙说,“没有我,你们即使拿到材料,也有七成可能配出的是毒药而非解药。亡魂草的处理需要精确到毫厘,情花苔的提取必须在特定月相下进行。这些,只有我知道。”

  聂天风第一次开口,声音如风吹过缝隙:“他在拖延时间。”

  “聪明。”炎冲天收起笑容,“但没用。”

  他动了,弯刀出鞘,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浪,直劈敖海泉的面门。敖海泉向后撤步,“避尘”剑斜撩而上,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炎冲天的力量大得惊人,敖海泉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但他借力旋转,剑尖划过一道弧线,刺向对方肋下。

  炎冲天不闪不避。剑尖刺中皮甲,却像刺中铁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皮甲下,他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

  “火锻之躯,”炎冲天狞笑,“刀剑难伤。”

  另一边,聂天风已经搭箭。他的动作流畅如水,弓弦轻响,黑色尾羽的箭离弦而出,没有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向他们头顶的树冠。

  箭在半空炸开,化作一张黑色的大网,铺天盖地罩下。网线细如发丝,却闪着金属光泽。

  “低头!”盛晓星喊道,同时扑向霍默笙,将孩子护在身下。敖海泉翻滚躲避,黑网擦着她的后背落下,网线所过之处,谷里的石头和枯枝被整齐切断。

  网落在地上,深深嵌入泥土。如果被罩住,瞬间就会被切成碎块。

  “这是‘裂空网’,”霍默笙从盛晓星身下钻出,说道:“只能用一次,重新编织需要时间。”

  “聪明,”聂天风已经搭上第二支箭,银色尾羽,“但一支箭就够了。”

  这次他瞄准的是盛晓星。

  箭离弦,却在中途分裂成十数支,每支都闪着寒光,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盛晓星挥动短刀格挡,刀上的符文亮起,弹开两支,但第三支擦过他的右腿,带起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敖海泉见状想冲过去,但武大松已经挡在他面前。

  地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石拳,砸向地面。大地震颤,一道裂缝从拳下蔓延开来,直冲敖海泉脚下。他跃起躲避,武大松的第二拳已至,简单、直接、势不可挡。

  敖海泉横剑格挡。石拳砸在剑身上,“避尘”剑弯成危险的弧度,发出哀鸣。她倒飞出去,撞上石壁摔落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不堪一击。”武大松的声音低沉如岩石摩擦,这是他第一次说话。

  宫寒花自始至终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冰晶般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评估和计算。

  “够了,”她说,“带他们走。那男人的伤口需要处理,否则会失血过多而死。”

  炎冲天不满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收起弯刀,走向敖海泉。聂天风搭上第三支金色尾羽的箭,箭尖随着霍默笙的移动而微调,确保孩子任何反抗都会迎来致命一击。武大松则走向盛晓星,石拳张开,准备将他拎起。

  敖海泉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肋骨传来剧痛,至少断了两根。避尘剑落在三步之外,够不到。

  此时,霍默笙的大脑飞速运转。草药学、符文知识、父亲笔记中的零星记载...有什么能用?裂空网已用,火锻之躯刀枪不入,石肤族防御无敌,风妖的箭无法躲避...没有胜算,理智如此告诉他。

  但看着盛晓星不断扩大的血渍,看着敖海泉咳出的鲜血,他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布袋——那是采集的亡魂草花粉,“闭上眼睛!”霍默笙大喊,同时扯开布袋,将里面的粉末朝空中撒去。

  灰白色的花粉在阳光下如烟尘般散开,带着亡魂草特有的恐怖寒人味道。

  宫寒花脸色一变:“愚蠢!”

  但已经晚了。距离最近的炎冲天吸入了一部分,他的动作瞬间僵硬,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混乱的色彩。聂天风闭眼及时,但手指微松,金色尾羽的箭偏了方向,射入石壁中。

  武大松没有鼻子,石肤族的呼吸方式不同,花粉对他无效。他继续走向盛晓星。

  而盛晓星...则是一点反应没有。

  宫寒花第一个屏住呼吸,全身用斗篷罩住冲到霍默笙面前将他打晕,说道:“统统带走。今晚的仪式有新祭品了。”

  敖海泉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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