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尖端滴落最后一滴暗绿色的体液，在尘土中晕开一小片污渍。杨翰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弯腰从甲虫灰烬中捡起那根投掷出去的钢筋——尖端已经弯曲，沾满了粘稠的体液。他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污和汗渍，冰冷的夜风立刻让皮肤紧绷。蛇卵在胸腔深处传来持续不断的温热搏动，像一颗永不满足的心脏。他抬起头，望向废墟更深处。系统地图上，下一个绿色光点在八十米外，位于一栋相对完整的旧时代商场废墟边缘。而更让他注意的是，在那个绿色光点附近，地图边缘，一个淡红色的轮廓正在缓慢地、规律地移动，像某种大型生物在巡逻自己的领地。杨翰握紧钢筋，迈开脚步。伤口还在疼，但步伐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八十米的距离，在废墟中需要走两百米。

　　他像幽灵一样在断壁残垣间穿行。

　　左臂的伤口用撕下的布条重新扎紧，但每一次摆动都会牵扯到撕裂的边缘，疼痛像细针扎进神经。腰侧的伤更麻烦，深层的肌肉在行走时会不自主地痉挛，让他不得不经常停下来，靠着残墙喘息。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没有消失，只是被一种更强烈的意志压制着——蛇卵的催促，还有对“更多生物质”的渴望。

　　系统地图悬浮在视野的左上角。

　　绿色光点稳定地闪烁着，距离在缓慢缩短：七十米、六十五米、六十米……

　　但杨翰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地图上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轮廓。

　　比之前遇到的辐射鼠、甲虫的红色标记都要大，颜色也要深一些。它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轨迹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像是在围绕着某个区域巡逻。杨翰放慢脚步，躲在一堵倾斜的混凝土墙后，透过裂缝观察那个方向。

　　月光被云层遮挡，能见度很差。

　　但他还是看见了。

　　大约一百米外，一栋完全坍塌的银行建筑废墟上，矗立着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骸骨至少有五米高，骨架粗大得不像人类，也不像杨翰见过的任何变异生物。肋骨像巨大的弯刀，脊椎骨节粗如成年人的大腿，头骨破碎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依然能看出某种狰狞的轮廓——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下颌骨上还残留着几颗匕首般锋利的牙齿。

　　骸骨周围，散落着一些零碎的骨头，都是小型生物的。

　　而在骸骨下方，系统地图上那个红色轮廓，正缓缓移动。

　　杨翰屏住呼吸。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生物，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在骸骨周围徘徊。黑影的体型不大，大概只有狼狗大小，但移动时带着一种诡异的轻盈感，四肢着地，步伐悄无声息。

　　蛇卵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不是饥饿的催促，而是一种……警告。

　　杨翰立刻明白了。

　　那个红色轮廓代表的生物，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他缓缓后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绕开了那片区域，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但更安全的路线。绕行要多走至少五十米，对现在的他来说，意味着更多的体力消耗，更多的伤口疼痛。但他没有犹豫。

　　谨慎，是在这片废土上活下来的第一课。

　　他绕开骸骨区域，继续朝着绿色光点前进。

　　夜风越来越冷。

　　温度已经降到零度以下，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白雾。杨翰身上单薄的衣物根本无法御寒，寒冷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穿透伤口，让疼痛变得更加尖锐。他咬紧牙关，加快脚步——不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让自己保持体温。

　　五分钟后，他抵达了绿色光点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栋旧时代的三层居民楼，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混凝土。楼体向一侧倾斜，三楼的部分已经坍塌，瓦砾堆在楼前的空地上，形成一个小山包。绿色光点就在楼内，位置大概在二楼或三楼。

　　杨翰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绕着楼房走了一圈，观察周围的环境。

　　楼房的正面入口被坍塌的楼板堵死了，侧面的窗户大多破碎，但位置太高，没有工具很难爬上去。后门倒是开着，但门框扭曲变形，门板倒在地上，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杨翰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门内。

　　光线穿透黑暗，照亮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地上散落着碎玻璃、木屑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淡淡的、甜腻的腐臭。

　　系统地图上，绿色光点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大概在楼梯间附近。

　　杨翰深吸一口气，握紧钢筋，弯腰钻进了门内。

　　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脚下的碎玻璃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楼内显得格外刺耳。杨翰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没有陷阱或松动的地板，才把重心移过去。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左侧的房门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留下的；右侧的墙壁上有一片喷溅状的黑褐色污渍，已经干涸了很久。

　　蛇卵的搏动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不是警告，而是……兴奋。

　　杨翰走到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楼梯间。

　　绿色光点就在楼梯间的上方。

　　他推开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杨翰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在楼梯间里形成低沉的呜咽。

　　他这才继续行动，踏上楼梯。

　　楼梯是混凝土浇筑的，但很多台阶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的钢筋。杨翰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破损的地方，扶着墙壁向上走。二楼的地板相对完整，但走廊里堆满了杂物——倒塌的衣柜、破碎的电视机、散落的书籍，还有一具已经风化成白骨的尸体，蜷缩在角落里。

　　绿色光点不在这里。

　　在三楼。

　　杨翰继续向上。

　　三楼的楼梯口被一堆坍塌的楼板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需要侧身才能挤过去。杨翰先把钢筋伸进去探了探，确认后面没有危险，才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缝隙。

　　缝隙后面，是三楼的走廊。

　　这里的破坏更严重。

　　天花板塌了一大片，露出上面锈蚀的钢筋和破损的管道。月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廊两侧的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绿色光点就在走廊尽头，左侧的房间里。

　　杨翰走到房门前。

　　这是一间卧室，房门虚掩着，门板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他透过破洞向里看。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倒塌的木床，床垫已经腐烂，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窗户破碎，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着地上散落的纸张。而在房间的角落，靠近墙壁的地方，生长着一片奇异的植物。

　　那是几簇灰绿色的地衣。

　　地衣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像是一小片被碾碎的星辰。荧光很淡，但在绝对的黑暗里，依然清晰可见。地衣的根部扎在墙壁的裂缝里，裂缝周围有潮湿的水渍——可能是雨水渗透形成的。

　　系统提示自动弹出：

　　【发现可采集资源：变异荧光地衣】

　　【预估生物质含量：0.3-0.5单位/簇】

　　【采集方式：徒手剥离（需保持根部完整）】

　　杨翰推开门，走进房间。

　　地衣一共有四簇，每簇大概有手掌大小。他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其中一簇的根部，轻轻向上提。地衣的根须很细，像蛛网一样附着在墙壁的裂缝里，剥离时需要很小心，否则会扯断根须，导致生物质流失。

　　他花了三分钟，才完整地剥离了第一簇。

　　地衣离开墙壁的瞬间，表面的荧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杨翰将它握在手心，能感觉到一种微凉的、湿润的触感，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蘑菇的土腥味。

　　他调出吞噬界面。

　　掌心贴在地衣上。

　　温热感涌出。

　　地衣在手中迅速枯萎、干瘪，最后化为一小撮灰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秒。

　　【吞噬完成。】

　　【目标：变异荧光地衣（完整）】

　　【获得生物质：0.4单位】

　　【源初之蛇卵孵化进度：2.1/10】

　　杨翰眼睛一亮。

　　效率比预想的要高。

　　他立刻开始采集剩下的三簇。

　　第二簇，0.4单位。

　　第三簇，0.4单位。

　　第四簇，0.3单位——这一簇的根部在剥离时不小心扯断了一部分，导致生物质流失。

　　四簇地衣，总共提供了1.5单位生物质。

　　加上之前的1.7，现在蛇卵的孵化进度达到了3.2/10。

　　距离10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杨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蛇卵传来一阵满足的悸动，温热的搏动变得更加有力，像是吃饱了之后在轻轻打嗝。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胸腔深处扩散开来，渗透进四肢。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生命值从19缓慢跳到了20，体力从11跳到了13。

　　微乎其微的提升。

　　但杨翰能感觉到，左臂伤口的疼痛减轻了一点点，腰侧的痉挛也缓和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房间。

　　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建筑结构的呻吟。

　　是人声。

　　还有打斗声。

　　杨翰立刻停下动作，闪身躲到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声音从二楼传来，很模糊，但能听出是几个男人的吼叫，夹杂着肉体碰撞的闷响和痛苦的呻吟。还有人在喊：“给我！那是我的！”

　　杨翰悄悄移动到走廊，蹲在楼梯口的缝隙旁，向下望去。

　　二楼的走廊里，有三个人正在厮打。

　　不，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正在围攻第三个人。

　　那三个人都是流民，穿着破烂的衣物，身上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围攻的是个瘦高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破旧的帆布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另外两个人，一个矮壮，一个干瘦，正拼命地抢夺那个袋子。

　　“放手！王八蛋！”矮壮的男人一拳砸在伤疤脸的肚子上。

　　伤疤脸闷哼一声，但死死抓着袋子不放，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推开对方。干瘦的男人趁机从侧面扑上来，一口咬在伤疤脸的手腕上。

　　“啊——！”

　　伤疤脸惨叫一声，手腕被咬出血，手指一松。

　　袋子掉在地上。

　　矮壮男人立刻扑上去抢，但干瘦男人也同时扑了上去。两个人撞在一起，然后开始互相撕打。矮壮男人力气更大，一拳把干瘦男人打翻在地，但干瘦男人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玻璃，狠狠划向矮壮男人的小腿。

　　“我操！”

　　矮壮男人惨叫一声，小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墙壁上，脸色瞬间惨白。

　　干瘦男人趁机抓起袋子，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两步，就被地上的杂物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袋子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裂开了一个口子。

　　里面的东西洒了出来。

　　是饼干。

　　那种旧时代生产的、用塑料纸包装的压缩饼干，虽然已经过期不知道多少年，包装纸都发黄变脆了，但在废土上，这依然是珍贵的食物。

　　至少有十几包。

　　三个人都看到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更疯狂的厮打开始了。

　　伤疤脸挣扎着爬起来，扑向饼干。矮壮男人拖着流血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冲过去。干瘦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眼睛赤红，像疯狗一样扑向最近的一包饼干。

　　抢夺。

　　撕咬。

　　殴打。

　　骨头断裂的声音。

　　痛苦的呻吟。

　　血液喷溅在墙壁上，在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暗红色。

　　杨翰躲在三楼，静静地看着。

　　他的手指紧紧握着钢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他没有动。

　　没有下去。

　　没有干涉。

　　这就是废土底层生存的常态。为了一袋过期的饼干，可以打得头破血流，可以咬断别人的手指，可以划开同伴的动脉。没有道德，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欲望。谁更强壮，谁更狠，谁就能活下来。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以前，他也是其中一员。

　　但现在……

　　蛇卵在胸腔深处搏动，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他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更危险，但也更强大的路。他不需要为了一袋饼干去和同类拼命，他需要的是生物质，是能量，是让蛇卵孵化、让自己变强的资源。

　　楼下的厮打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最终，矮壮男人因为失血过多，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干瘦男人抢到了七包饼干，塞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伤疤脸抢到了五包，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左手的三根手指被咬断了，脸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从眼角划到耳根，鲜血糊了半张脸。他挣扎着爬起来，抱着饼干，踉踉跄跄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离。

　　地上，只剩下矮壮男人的尸体，还有散落的三包饼干。

　　以及，一地的血。

　　杨翰看着那三包饼干。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流民闻到血腥味过来，捡走这些饼干。或者，会有变异生物被血腥味吸引过来，把尸体和饼干一起吃掉。

　　这就是废土。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但系统地图上，另一个绿色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光点就在这栋楼的另一侧，距离大概三十米。位置……在三楼。

　　杨翰走到走廊另一头的窗户前，向外望去。

　　那栋楼是一栋五层的办公楼，外墙的玻璃几乎全碎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楼体相对完整，但入口处堆满了坍塌的混凝土块，把大门完全堵死了。绿色光点就在三楼，靠右侧的某个房间里。

　　他需要过去。

　　但怎么过去？

　　从这栋楼到那栋楼之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上散落着钢筋和碎玻璃，没有任何遮蔽物。如果直接走过去，很容易被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生物发现。

　　杨翰观察了一会儿，决定绕路。

　　他从三楼的另一侧窗户爬出去，沿着外墙凸起的装饰条，小心翼翼地移动到相邻的一栋矮楼上。矮楼只有两层，楼顶相对平整，上面堆着一些废弃的太阳能板和生锈的铁桶。他从矮楼跳到另一栋楼的阳台，再从阳台翻进室内，穿过几个房间，最后从后窗爬出去，抵达了那栋办公楼的后侧。

　　整个过程花了二十分钟。

　　他的体力消耗很大，伤口又开始渗血。

　　但终于，他站在了办公楼的后门前。

　　后门是金属的，已经严重锈蚀，门锁早就坏了。杨翰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不是锁着，而是门轴锈死了。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砰！”

　　一声闷响。

　　门板向内凹陷了一点，但没开。

　　杨翰又撞了两次。

　　第三次，门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整扇门向内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后勤通道，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文件柜。通道尽头是楼梯间，楼梯还算完整，但扶手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锈。

　　杨翰走上楼梯。

　　一楼，二楼，三楼。

　　绿色光点就在三楼走廊的右侧，第三间办公室。

　　他走到办公室门前。

　　门是木质的，虚掩着，门板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可能是旧时代的枪击留下的。杨翰透过破洞向里看。

　　办公室不大，大约十五平米，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办公桌，桌子已经腐烂倒塌。地上散落着纸张和文具，还有一台老式的电脑显示器，屏幕碎裂。而在房间的角落，一个倒下的文件柜旁边，有一个破旧的陶瓷花盆。

　　花盆里，卡着一只甲虫。

　　那甲虫有巴掌大小，外壳是暗红色的，带有黑色的斑点。它的六条腿被花盆的碎片卡住了，挣扎了不知道多久，已经奄奄一息，只有触角还在微微颤动。

　　系统提示弹出：

　　【发现可采集资源：濒死辐射甲虫（卡住）】

　　【预估生物质含量：0.4-0.6单位】

　　【采集方式：直接吞噬（需接触）】

　　杨翰推开门，走进房间。

　　甲虫察觉到有人靠近，挣扎得更剧烈了，但它的腿被卡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杨翰蹲下身，伸出手，掌心贴在甲虫的背上。

　　甲虫的外壳很硬，触感冰凉。

　　吞噬开始。

　　温热感涌出。

　　甲虫的挣扎瞬间停止，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后化为一小撮灰烬。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秒。

　　【吞噬完成。】

　　【目标：濒死辐射甲虫（完整）】

　　【获得生物质：0.5单位】

　　【源初之蛇卵孵化进度：3.7/10】

　　杨翰站起身。

　　孵化进度达到了3.7。

　　距离10又近了一步。

　　他正准备离开，但系统地图上，下一个绿色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光点就在这栋楼的……五楼？

　　不，不对。

　　杨翰仔细看了看地图。

　　光点的位置很模糊，像是在移动，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着。它不在五楼，而是在……这栋楼的另一侧，大概在三楼的高度，但需要从外面才能接近。

　　他走到窗户前，向外望去。

　　那光点确实在另一侧，位于一栋半塌楼房的三楼。那栋楼的外墙还算完整，但一楼的入口被坍塌的楼梯完全堵死了，根本进不去。想要到达三楼，只能从外面爬上去。

　　杨翰观察着那栋楼的外墙。

　　外墙上有锈蚀的消防梯，但很多梯级已经断裂，只剩下光秃秃的支架。从地面到三楼，大概有十米的高度，如果消防梯完整，爬上去很容易。但现在……

　　他正在思考，楼上突然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声。

　　是某种生物啃噬骨头的声音。

　　“咔嚓……咔嚓……”

　　很轻微，但在死寂的废墟里，清晰可闻。

　　杨翰立刻屏住呼吸，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系统地图上，那个绿色光点的旁边，悄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红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