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前往警察局的路上,经过一间门面半塌、招牌歪斜的杂货店。付星辞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本就阴沉的夜空此刻更是乌云密布,空气闷热潮湿,远处隐隐传来雷声。“要下雨了,”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艾达说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雨夜赶路更危险。”
艾达没有反对,她也需要时间整理思绪和恢复状态。两人迅速进入店内,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但相对封闭的空间能提供暂时的庇护。他们合力用店里几张还算完好的木凳和空货架堵住了破损的店门和窗户,制造了一个简易的屏障。
付星辞从系统空间里(对外则假装是从硕大的战术背包中)取出一个军用自热火锅罐头,又拿出一罐水果罐头,扔给艾达。“吃点热的。”
艾达接住水果罐头,看了看标签,又看向付星辞手中那个火锅罐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喜:“你还带着这样的好东西?我这几天吃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都要吃吐了。”作为特工,她习惯了各种应急口粮,但在这绝望的浣熊市,能吃到一口热乎的、带有家乡风味(她认出那是天朝产的火锅罐头)的食物,无疑是难得的慰藉。
付星辞笑了笑,拿出一个小型固体酒精炉点燃,将火锅罐头放在上面加热。很快,浓郁的香辣气味伴随着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在杂货店内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艾达看了看自己包里冰冷的牛肉罐头和干硬的袋装通心粉,果断放弃了它们,来到付星辞身边坐下。她凑近火锅,深深吸了一口那诱人的香气,忍不住两眼微微发亮,像个小女孩一样期待地看着付星辞。
付星辞拿出烟盒,看了艾达一眼,用眼神询问。艾达点了点头,表示不介意。他便点燃一支烟,靠在墙边,目光透过橱窗破碎的玻璃,望向外面愈发昏暗的街道,默默地抽着烟。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但一种奇特的、安宁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外面是即将到来的暴雨和遍布死亡的城市,里面却是温暖的炉火、食物的香气和短暂的静谧。
抽完烟,火锅也煮沸了,红油翻滚,里面的牛肉片、蔬菜和粉条清晰可见。付星辞拿出两套一次性餐具递给艾达。艾达接过,此刻她也无暇去细想付星辞为何会随身携带如此“生活化”的物资,美食当前,又是与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一起,她只想享受这难得的片刻。
付星辞吃得很快,动作却并不粗鲁,显示出良好的体能补充习惯。艾达则吃得斯文而专注,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很快,一罐500克的火锅被两人分食完毕,连汤都喝了不少。付星辞又拿出矿泉水递给艾达,自己则仰头猛灌了几口,冲刷掉口中的辛辣。
艾达擦了擦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看着付星辞说道:“还是天朝男人温柔体贴。我记得……天朝男人好像都很会做饭?”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探究。
“那是刻板印象。”付星辞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以后你会做给我吃吗?”艾达忽然直勾勾地看着付星辞,碧眸中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芒,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付星辞迎上她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他移开视线,重新点上一支烟,看向窗外已经开始淅淅沥沥落下的雨点。“等以后再说吧……等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了。”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却也没有直接拒绝。
窗外的雨势迅速变大,很快变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和街道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天地间一片水幕朦胧。看这架势,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看样子还要下一会儿。”付星辞说着,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背靠墙壁,闭上了眼睛,开始小憩。他需要抓紧一切时间恢复精力,见闻色霸气依然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微弱感知。
艾达却没有睡意。她坐在付星辞对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脸上。雨水带来的凉意让店内温度下降,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平静的睡颜(或者说闭目养神),她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和……悸动。他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休息?是真的大心脏,还是……真的如此信任自己?作为一个习惯了背叛与提防的特工,这种被全然信任的感觉陌生而又令人心动。
她仔细地打量着付星辞。战术帽檐下,是那张俊美得近乎完美的脸庞,此刻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清晰而柔和。他身高目测在一米七五左右,在西方人中不算特别高大,但战术服下包裹的身材匀称而结实,隐约能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艾达看着看着,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中一阵莫名的火热,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开始浮现。
付星辞其实并未真正睡着。见闻色的感知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艾达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的热度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前世在网络上,艾达·王可是“3D区”的常客,各种同人创作和玩家幻想层出不穷。此刻,这位真人版、活色生香的“女神”就坐在对面,用如此专注而带着某种意味的目光打量自己……付星辞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身体也起了些尴尬的反应。
为了掩饰,他不动声色地将放在一旁的战术背包拉过来,抱在身前,同时微微侧了侧身,背对着艾达一点。这个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艾达的眼睛,她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红晕更甚,连忙移开视线,也假装闭目养神,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雨下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渐渐停歇。付星辞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两人将堵门的障碍物挪开,再次踏入湿漉漉的街道。雨水冲刷掉了部分血迹和污秽,空气清新了不少,但那股弥漫的腐败气息依然存在,而且雨水可能让某些病毒扩散或变异体活动模式改变,需要更加小心。
继续漫长的赶路。随着他们深入浣熊市的主城区,周围的建筑更加密集,损毁也更为严重,街道上的废弃车辆和尸体数量明显增多,丧尸的活动也更加频繁。两人不得不更加谨慎,利用小巷、地下通道和建筑内部穿行。
就在他们绕过一片商业区,接近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枪声!
砰!砰!砰!哒哒哒——!
枪声混杂,有手枪,也有自动步枪,在雨后的寂静中格外刺耳。出于特工和战士的本能,两人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到一辆侧翻的厢式货车后面,作为掩体。
“枪声……可能是幸存者在抵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付星辞压低声音说道。在浣熊市,枪声并不总是代表希望,有时也意味着更激烈的冲突或陷阱。
艾达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霰弹枪。枪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一阵短暂的激烈交火后,突然戛然而止,只剩下诡异的寂静和远处丧尸隐约的嘶吼。
付星辞谨慎地探出头,用肉眼和见闻色霸气同时观察枪声传来的方向。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仅存的几盏路灯在电路故障下忽明忽暗,能见度很差。见闻色的感知中,那个方向大约有十几个生命反应,其中一些气息强悍而冰冷,带着明显的杀意,绝非普通幸存者或丧尸。
“我去看看。”艾达低声道,她对自己的潜行和侦察能力很有信心。她举起手枪,从车后站了起来,刚准备借着阴影摸过去——
付星辞却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艾达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有人过来了。”付星辞指了指他们的左侧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不是从枪响那边,是从这边。而且……是敌人。”
艾达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在距离他们大约几十米远、光线昏暗的街角,一个身影正踉踉跄跄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那人穿着浣熊市警察的深蓝色制服,但帽子丢了,衣服上满是污渍和破损,跑动姿势歪斜,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这名警察勉强跑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湿滑的路面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显得力不从心。
而在他身后,另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那是一个穿着全黑色特种作战服、脸上戴着一体式防毒面具的女人,作战服上有不起眼的红色纹路和安布雷拉风格的模块化设计。她看到警察倒地,放缓了脚步,动作从容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丛林弯刀,缓缓逼近地上的伤者,姿态如同猎手欣赏垂死的猎物。
看到这个女人的装束,艾达的瞳孔微微一缩,低声对付星辞说道:“U.S.S.(安布雷拉特种部队)……看风格,可能是其中的‘狼群小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作为活跃于阴影世界的特工,艾达虽然未与安布雷拉的这支秘密部队直接打过交道,但对他们的存在和凶名有所耳闻。这是一支为安布雷拉处理最肮脏、最危险任务的精英小队,冷血高效,是公司真正的爪牙。
付星辞撇撇嘴,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就那样吧。干掉他们也挺容易的。”他这话并非完全吹嘘,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装备,对付一支人类特种小队,确实比对付成群舔食者或追踪者要“简单”得多。
艾达惊奇地看向他,眼中异彩连连:“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我觉得,我应该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你才行。”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逗和好奇。
付星辞将视线重新聚焦在那边的对峙上,头也不回,用同样带着暗示的语气回应道:“如果有机会,我会让你‘深入’了解一下的。”这话里的双关意味明显,艾达显然听懂了,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心跳加速,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付星辞被战术服勾勒出的结实身材,思绪有些飘忽。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回神,因为付星辞注视的方向又出现了新情况。
只见那名逼近的狼群小队女队员,似乎失去了戏耍的耐心,在距离倒地警察几米外停下,抬起手中装配了消音器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微的枪响,子弹精准地钻入警察的后脑。警察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随即彻底不动了。
然而,就在女队员开枪的瞬间,从街道另一侧的阴影中,另一支小队迅速现身!他们共有六人,穿着灰绿色城市迷彩作战服,装备精良,战术动作专业,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人,与安布雷拉部队的“私人武装”风格截然不同。
“越来越热闹了。”付星辞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他几乎立刻认出了这支小队的身份——“六段回声”小队(Echo Six)
。这是一支隶属于某国(游戏设定中暗示为美国)的特种部队,在《浣熊市行动》等衍生作品中登场,通常被派来处理生化危机相关事件。对于吉尔、艾达这些身处漩涡中心的人来说,这支小队同样是难以预测的变数,但相对于纯粹为公司利益服务的狼群小队,他们至少表面上有着“救援”或“控制事态”的官方任务。
“你们这群人,能不能解释一下?”回声小队中,一名穿着卡其色军官服、看起来像是队长的男人(付星辞认出他是克里斯佩队长)走向那名狼群小队女队员,语气严厉,“谋杀警察可是重罪,要判终身监禁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动作却突然僵住!因为一支冰冷的枪口,毫无征兆地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再动一下试试。”
克里斯佩队长非常顺从地停了下来,并且缓缓举起了双手,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表情——他根本没看到有人靠近自己!同样没看明白的还有艾达,她躲在掩体后,好奇地低声问道:“他被狙击手瞄准了?”
“不,是有人用枪指着他,就在他身边。”付星辞皱眉回答,他的见闻色能模糊感知到那个位置有一个“空白”但带有杀意的生命体,“我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我可没看到有人用枪指着他。”艾达再次仔细看向狼群小队那边,除了那名持刀的女队员和稍远处保持警戒的另外两名队员,并没有其他人有举枪动作。她并不知道,安布雷拉已经开发并装备了光学迷彩隐身衣技术。
付星辞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艾达:“是安布雷拉的隐身衣技术。那个人背后,就站着一个穿着隐身衣的狼群队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场中形势突变!只见克里斯佩队长猛地向后一仰头,动作快如闪电!几乎就在他后仰的同时,他原本头颅所在的位置,响起了一声轻微的消音器枪声!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躲过这致命一击的克里斯佩,反应极快!他手中一直握着的M4卡宾枪顺势向右后方狠狠一挥!
铛!
金属撞击的脆响!枪身结结实实地砸中了某种东西,触感告诉他命中了目标!他毫不犹豫,凭着感觉,朝着那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M4的枪声在街道上回荡。子弹击中处,空气一阵扭曲,光影闪烁间,一个穿着特制作战服的身影骤然显现!正是狼群小队中代号“忍者”的队员维克托,他正是凭借隐身衣潜行到克里斯佩身边的杀手。
维克托穿的特制作战服似乎有不错的防弹性能,那一枪并未对他造成严重伤害。但他显然没料到对方能如此迅速地识破并反击。他果断选择后撤,几个灵巧的战术翻滚,躲到了一辆废弃轿车的后面,随即举枪向克里斯佩还击!
哒哒哒!
枪声再次打破寂静!狼群小队和回声小队,这两支背景不同、目的未知的精英部队,在这浣熊市深夜的街头,因为一名警察的死亡,骤然交火!
而付星辞和艾达,则躲在几十米外的掩体后,成为了这场意外冲突的旁观者。付星辞看着眼前混乱而熟悉的场面(融合了游戏《浣熊市行动》的部分剧情),心中念头飞转:狼群小队在这里清除证据或执行灭口任务?回声小队是来调查还是试图控制局势?他们的出现,会不会影响自己和艾达前往警察局的计划?或许……这场鹬蚌相争,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渔翁之利”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全神贯注观察战局的艾达,低声道:“看来,我们去警察局的路,不会太平静了。先看看情况,或许……有机会做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