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小事

第2章 无碑的墓

三国小事 焕羽新尘 4173 2026-04-21 10:10

  王斌,二十多岁,继承了父亲王章的优良基因,身高九尺,仪表堂堂,虽然性格急躁文章不成,但其有自知之明,自小即勤学武艺,一手刀术耍的有模有样,目前还靠着祖父王苞的五官中郎将与美人妹妹王荣的余荫做到了内廷执金吾卫,而罗书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便宜舅舅在献帝登基后会被封都亭侯。

  此时王斌正在后院练刀,只见其手握一把厚背朴刀,脚下步伐有章,手中招式有度,大刀挥舞起来寒光凛冽随身游走,罗书虽然完全不懂,但就观赏性而言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毫无名气的王斌架势都这么足,罗书不敢想象那些名将得多猛。

  十多分钟左右王斌一趟刀法舞罢,停手收桩,微微喘息平复气息,滴滴汗珠顺着其脸庞流下,正月隆冬王斌头顶却腾起了蒸腾的白雾,可见这刀法有些门道,至少从这气血沸腾的状态可见不一般。

  明白自己根骨目前为零多想无益,压下心中对这刀术的好奇,心甘情愿的献上了掌声并扬声说道:“舅舅刀术精湛,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王斌休息的差不多了闻言转头望来,看着这体格单薄弱不经风的外甥温声说道:“小书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舅舅练刀?”

  成功引来王斌的注意罗书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

  那天在后院甥舅两人谈了一个多时辰,据门口护院回忆,其间大公子王斌的咆哮声传出来几次,好像在骂什么烟什么狗的,小罗公子也罕见的大声附和什么义士什么忠骨的,最后是愤愤不平的王大公子带着小罗公子一起出的后院,只是小罗公子一路挣扎一路嘀咕着:“还没到时间,舅舅别急,后日菜市口......”

  一月三日,洛阳东门大街,今日的风有些喧嚣且还夹杂着一阵阵让人闻之欲呕的腥臭血腥味。

  张仲景站在东街血泊旁,双拳紧握,右手略长的大拇指指甲已经嵌入其手心,左边眼窝中泪光盈盈,一滴积蓄已久的泪珠缓缓自满溢水光的左眼中流出。看着地上已经成为两段的昔日同窗好友,周围嬉闹的人群仿佛渐渐远离,脑中闪现出曾经与其相处的一幕幕画面。

  “阿机,岐黄之术救不了大汉,别在其上浪费太多时间了,精于民生事务才能庇护一方。”165年草堂之中,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殷切地劝说着研读《黄帝内经》的张机,当时草长莺飞阳光正好穿过树梢照在二人脸上熠熠生辉。

  “咳咳,仲景,如果这次瘟疫咱们还能再次活下来,我再也不劝你弃医从文了,再也不管,咳咳......”179年的瘟疫让他再次中招,已经经历过多场瘟疫,见惯了病痛兵灾人间疾苦的青年人躺在床上,虚弱的对正在熬药,被烟雾笼罩着,看不清脸,但同样年轻的张机说着梦呓般的胡话。

  “嗝,这大汉烂透了,烂透了,宦官当政国之不国,宦官当政国之不国,嗝,这天下将乱已!”今天,而立之年的他抱着酒坛对着对面端坐的张仲景高谈阔论,也可以说是胡言乱语,此时的他已经无有少年意气,满身邋遢满面风霜。

  少顷,一队官兵循声而来,为首者甲胄俱全满脸横肉,走到近前一脚踹飞酒桌,“呛啷”一声抽出腰间配刀,单手抓起了已经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他,用力一掼甩到街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大胆贼人连续几日妖言惑众,正直多事之秋宁枉勿纵,杀!”说着已经走到他面前一刀挥出,本欲回首再拿“同伙”,同行者低声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用眼睛瞟了一下张仲景,默默收刀远去。

  坐着的张仲景已经站起,只是怔怔无言,他的死亡是现实给他上的新一课,这残酷的世界是严厉的老师,一幕幕悲剧已经快要耗光他的眼泪,这最后一滴献给挚友埋葬曾经的自己。

  张仲景陷入回忆,在原地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周边看稀奇的人群已经逐渐散去,早就闻讯而来的罗书一直在寻找张仲景,毕竟《三国小事记》里可不存在什么图像提示,任务里可是要求结识张仲景的。

  此时人群散去,仍然一动不动的张仲景显得格外显眼。罗书大大方方地带着舅舅给自己新配的两位护卫走到张仲景面前,准备仔细看看这名留青史的“医圣”。

  张仲景,名机,字仲景,东汉南阳郡人,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被后人尊称为医圣,其“勤求古训,博采众方”著有《伤寒杂病论》,其书系统的概括了“辨证施治”的理论,为中国中医病因学说和方剂学说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该书被奉为“方书之祖”,张仲景也被誉为“经方大师”。

  罗书面前的张仲景看脸的话比不上舅舅王斌,王斌可说是仪表堂堂,张仲景看年龄可能比舅舅稍大,一身文士打扮,宽袍大袖,气质脱俗。现在的他明显被悲伤的情绪所包裹,眼眶发红却没有流泪,这种克制的悲伤让罗书心中压抑,一时不知要如何开口。

  心思电转间,望向地上的两段尸体,准备从此着手。

  罗书继承的记忆中已经不止一次地见过死尸,不说罗氏全族被瘟疫团灭,从江南至洛阳,常年的天灾人祸致盗匪横行,虽然不至于千里无鸡鸣,但是穷人太多,白骨露于野却是常态,别说腰斩,百人坑都是常见。

  此时看着地上的“义士”,罗书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飙戏。

  罗书双脚并拢,拿过护卫手中的草席,膝盖一屈跪倒在地,膝行向前爬到已经两段的“义士”身前,强忍不适,将热血已凉已经冻僵的尸身挪到草席之中。脑中把前世今生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眼泪果然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紧跟着罗书哇哇大叫,组合技“嚎啕大哭”发动。

  彻底进入状态之后,罗书开始边哭边说准备好的话:“呜呼,天地不仁,以至义士蒙难,我罗书即使身为幼童亦不忍其曝尸于市,当好生安葬以全其身后之事!”

  两个护卫大牛和二牛一天前就被王斌嘱咐过,以后要全权听从罗书安排。王斌虽然不清楚罗书为啥会知道一月初三会有仗义执言抨击宦官的“义士”,但是后院中罗书一番慷慨激昂的仇恨合并,把这“义士”的行为定性为王家出气,为王荣讨公道,本就喜爱这神童外甥,完全被调动情绪的王斌自然无有不允。自己初三会进宫当值无法陪同,只能指派大牛二牛两大得力助手陪同相助,其实在王斌心中这是个小事,虽然不明白罗书他想干啥,但大牛二牛武力不在自己之下,保护他安全绰绰有余了。

  大牛二牛已经看呆了,就罗书这哭法,亲爹死了也就这水平了。

  张仲景的情绪也从感伤中抽离,看着边哭边收敛好友尸身的罗书,虽其为稚童,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吾道不孤惺惺相惜之感。

  连忙一揖到底对着罗书说道:“南阳张机,感谢小公子大义!”

  一直偷偷斜眼瞟着张仲景的罗书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起身,也不顾双手污秽用力扶其站直连声将预备好的第二段说辞讲出:“小子罗书怎敢劳先生大礼,义士仗义执言也算为已故姨母伸冤,今见此不忍之事,奈何自身位卑权轻加之胆弱力薄无法出手相救,唯有做好其身后之事聊以慰藉。”

  这番话罗书带入了原主对王荣的思念之情,加之对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之身的无奈,那说的是情真意切,这对朋友的认可让突逢变故的张仲景心里暖暖,加上刚才那校尉明显是因为家父是个小官才放过自己,自己在屠刀下的无力与病弱的罗书更是相似,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到张仲景的样子,罗书明白结交任务估计是完成了,连忙指挥大牛二牛去找推车亲自参与后续安葬事宜。急于获取任务奖励的罗书自然忽略了张仲景,毕竟对于三国医者华佗是首屈一指,张仲景对大部分人来说就偏冷门了,这导致罗书直接忽略了这尊大神,但罗书这忙前忙后急功近利的表现在张仲景眼里却成了急公好义无有所图,只能说第一印象好真的很重要。

  张仲景跟着罗书参与了整个流程,当最后一抔黄土落下,罗书陪张仲景在坟茔前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算是对这可怜人最后的送别。

  在尸骨下葬时罗书就已经感觉到任务一完成,此时全部流程完毕,急于领奖的罗书迫不及待地起身朝张仲景行礼拜别,望着匆匆而去的罗书,张仲景只能感叹一声:“神童罗书直似人间华彩,真有古侠者之风。”后又在坟前独立,心中思量:“既然挚友已然不在,那就接受父亲的安排去长沙任职,看这人间还有多少值得等待的风景......”

  其实被当街腰斩者是不能这么轻易被收敛尸身下葬的,罗书能这么顺利是因为其王家与宦官之间的公案上层皆心知肚明。在他们眼中这么一个当街怒骂的狂生,既然毫无背景杀就杀了,杀了能震慑不服“宵小”,张仲景之父是个小官,那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而王家既然只是想收个尸那就由他们了,如果换个贫民人家来收尸那是绝对不会被答应的。

  回到王家自己的院落之内,罗书迫不及待地翻动脑海中的《三国小事记》,任务一果然完成,选择领奖,脑中凭空出现了无数药理知识,一时头脑发胀,倒不是特别难以接受,而原本只能看到第一页的书自动翻开了第二页。

  只见第二页上有这样一幅画卷,一座无碑的坟茔坐落于青山之下,背对画作面向坟茔的是一位宽袍大袖的文士。坟中葬着谁不得而知,里面那个他的意气风发,苦苦挣扎,自暴自弃都已经不在为人所知,历史上再波澜壮阔的时代总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吧。而还活着的那个人估计也会将关于他的记忆作一次埋葬吧,下次再次提到可能就只是以“他”来称呼,毕竟逝者已逝,何谈功名。

  望着这幅图有一会,罗书好似从图中看到了这两个人过往,虽不全面,但知道了张仲景掌握着不俗的医术,也知道了他之后的动向,直到此时才从图中回过神来,再次深深看了眼这苍凉感满满的构图罗书合上了《三国小事记》。

  回忆了一下脑中的药理知识,其中还真有关于桃树种植及养护方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时间紧迫,罗书开始下一步规划。

  首先是系列任务,此任务的奖励的祛病丸最重要,但是时间还宽裕,不急于一时。柳城最远,但是武学根骨的奖励怎么看在乱世都是立身之本,不可错过,而且就路程来看也得提早出发去完成,至于送信看起难度并不大。而巨鹿,与琢郡距离差不多只是目前对比来看时间最紧迫,而且“麻烦”是什么还不确定,魅力也不知道有啥用。综上所述,罗书决定先去柳城,途中路过巨鹿顺便了解一下“李老汉的麻烦”再做下一步决定。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罗书得出的去洛阳,看着自己这小胳膊小腿,虽然不情愿,还是只能去内院找妈妈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