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俭良兴头头的带成铿又来看苏素,笑咪咪的问成铿,“怎么,忍不到大婚那天啦?”
成铿也笑回,“看你色迷迷的样子,你正妻侧室一群,如何还像急猴一样,一招即来。”
俭良咂嘴摇头,“家猫不似野猫。你这次回越州,岂不是耽误了大婚,我看不如先成亲,带着王妃一起走岂不是更有情趣。”
成铿呸了他一下,“农时哪里等得,尽说闲话。”
好久没见苏素,看上去仍是清雅秀丽,因为时辰已不早,大家都知道来这儿做什么,俭良略略寒暄几句,自去找他的野猫。苏素牵了成铿的手回屋里,请成铿坐了,轻轻说久违了。
成铿进了屋,疲惫得早已懒得讲话,把包裹递给她,也不多说话,合衣倒在床上,想睡,屁股痛,又睡不着。苏素心细,坐在身边轻轻按摩头脸后背,成铿才渐渐迷瞪着了。
后半夜大痛,苏素被惊醒,不知所措,只有紧紧抱住。过后一时睡不着,两人搂着说话,苏素问包袱里是什么。成铿说,“找个诚实可靠的嫁了吧,穷点儿也行,包袱里的是嫁妆。”
苏素愣了,“路生?”
成铿叹口气,“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不知何时回来。”心中暗想,或许回不来了。
苏素点点头,“谢路生。”停了停,轻轻在他耳边唱道,“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缘誤。花落花開自有時,总赖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頭,莫問奴歸處。”唱到情浓,泪流满面,默然不语,瞪着床帐顶,想了好久,才睡着。
清晨苏素先醒了,看路公子睡得沉沉的,轻轻起来,头发松松盘了个髻,披了衣裳,打开包袱一看,竟是几十印有成爰纹的金謚。她叹口气,复又包好。这才看见案几上还有文字,想是他夜里起来写的。
苏素见路生在帛上写了半阙:
逍遥弄,魍魉手,
朱墙黛阙杨柳痩。
兄弟情,相煎急,
一朝梦醒,几度回首。
痛,痛,痛。
看着睡在床上的成铿,苏素心中酸苦,落下泪来,提笔写了下阙:
人依旧,情难嗅,
锦衣香枕琴箫奏。
今相别,何日聚,
往日缠绵,难赋终身。
愁,愁,愁。
掂量了半日,擦了泪,叠起素帛收在袖中。看看天已大亮,轻轻摇醒成铿,“路生,天亮了,起吧。”
成铿睁开眼,看她楚楚动人,心里一跳,拉她入怀要温存。
苏素摇头道,“天不早了,路生还要出远门呢,起吧。”
成铿只好放手,坐起来。
苏素问,“公子的逍遥痛好些了?”
成铿一愣,“逍遥痛?”随后无声地笑了起来,一发不能停,笑到肚子抽筋,然后伏在被子上,蒙住脸,默默地让眼泪尽情流个痛快。苏素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陪着流泪。半晌,成铿抬起头,掀开被子,下了床,洗了脸,漱了口,苏素给他梳好头,穿上衣裳。
两人一直默默无言,都收拾好了,成铿欲言又止,只给苏素行了个大礼。苏素忙还礼,双手搀起,强笑道,“路公子一路保重,下次回京别忘了来看看奴家。”
成铿点点头,把身上的那枚自小就戴着的玄玉佩摘下,放她手里,留个念物,将她再次揽入怀中,紧紧抱了抱,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