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张泽阳不做停留，径直出校门，一直步行至周边一条小巷止步。

　　等了半分钟，三个抽着荷花的清瘦青年靠过来。

　　每人给了五十，再叮嘱几句，张泽阳迈步回校，三个青年则跟在身后二十步外。

　　他并非好说话的人，即使以前和朱恒同班，若是敢骗他，想嘻嘻哈哈混过去不可能，一样要给点教训。

　　正走着，兜里的手机震动，张泽阳接通，那头传来声音：

　　“泽哥，没看到你啊，不是约在校门吗？”

　　“买两瓶水，等着就行了。”

　　他挂断电话，顺路进小卖部拿了两瓶红牛出来，经常光顾，钱都不用给，下次多买两包烟就是。

　　货架上挺多假烟，他只是看破不说破，因此老板对他这种“零元购”的行为没有意见，假烟利润多高，几瓶饮料而已，给就给了。

　　实话实说，张泽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叶公好龙”，可人的探知欲一起，再想压是压不下去的，就算最后会被鬼脸吓到半死，他也认了。

　　校门口的学生纷纷扰扰，姜山和朱恒、王杰、李家豪聚在一块。

　　放学那会，姜山询问将涟漪的意见，小姑娘罕见地没拒绝，不过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原话是这样：

　　第一，他要坐在另外的饭桌，不能太远。

　　第二，在姐姐没传回消息，确定屠宰场安全前，要负责接送她上下学。

　　江涟漪说这话时的神情，姜山现在记得清楚。

　　小动作不断，眼神飘忽，余光没有一次对上视线，说话底气不足，仿佛在述说什么天理不容的大事。

　　两个条件对姜山来说不碍事，相反，他挺好奇宋沈两女会将饭局约在哪。

　　地高这条美食街，绝大部分是手抓饼、肠粉、烧鸭、饭团、凉皮等特色小吃，称得上餐馆的店铺几乎没有。

　　“还要等多久啊？”王杰等的着急。

　　朱恒撇了他一眼，见他正捧着手机：“你不是在聊着么？”

　　“你不懂。”王杰摇摇头，一副高深模样。

　　李家豪正想着待会吃什么，闻言随口道：

　　“你很懂喽？”

　　“站在外面聊，和躺床上聊是不一样的。”王杰觉得跟这两没谈过恋爱的人，没有共同语言。

　　随即，他身形往姜山方向靠近了一些。

　　原因无他，其他人或多或少会说两句破坏他与眠眠感情的话，只有姜山，只有他不会，每一次开口都是祝福，这个兄弟他交定了。

　　李家豪视线跟随王杰移动，而后看向姜山。

　　讲道理，姜山挺帅的，不是指脸，而是指气质。

　　单论脸，姜山可能只排在中等，但在他身上总能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自信。

　　‘我就没有，怪得很。’

　　李家豪暗自摇头，不是气馁，而是释然。

　　上天给了他这副“绝世面容”已是恩赐，何必再多求气质呢？

　　人啊，还是太贪心。

　　何况，他上网查过，专家说一个人的气质是可以通过后天改变的，锻炼、学习等行为都可以增强自信。

　　而男生，对自信起到最大最快速助力的，一定是锻炼，若是有个强劲体魄，他李家豪超越姜山也是易如反掌。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多多欣赏这张脸，毕竟锻炼之后可能会有所改变。’

　　李家豪生出股异样情绪，掏出镜子欣赏起来。

　　英雄惜英雄，而他则惜这张脸。

　　往年的高的运动会开展时间是9月底，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想在运动会大放异彩，必须付出百倍努力。

　　“哥，这边！”朱恒突然喊出声。

　　张泽阳走在对街，闻声朝这边望过来，顿时皱了一下眉头。

　　一方面是嫌弃朱恒太招摇，另一方面则是注意到姜山一行三人。

　　‘是怕我给他打废？’

　　张泽阳笑了笑，朝四人走过去，红牛已经喝了一瓶，本想把手头这瓶给朱恒的，看这样子，他也懒得再给。

　　“走吧，带路。”他没好气道。

　　若是就朱恒自己，张泽阳还相信能看见鬼脸，现在这情况，多半是白费力气了。

　　如此，朱恒领着四人朝学校外的学区房走。

　　姜山一路走一路看，连着拐过三四个弯，行至一条陈旧巷子。

　　天空被错综杂乱的黑色电线遮挡小半，两旁楼房的窗台随意挂着衣服，无论是私密的还是能往外穿的，无一例外，全挂在上面，小部分没彻底拧干的，正顺着衣角往地面滴着水。

　　说是学区房，实则算半个城中村，里面住的不仅有学生，还有社会人员，用“杂而不乱”来形容最是恰当。

　　毕竟临近学校，基本的治安还是有保障的。

　　王杰走在其中，讲实话，心中窝火。从校门走到这，最少也有五分钟，不过等回去至少能得瓶可乐，倒也没出声表达不满。

　　张泽阳抽空看了眼手机，收到雷飞的就位消息，四个人打朱恒，多少有点杀鸡焉用牛刀了。

　　他不耐烦道：“还没到吗？”

　　“就在前面了。”

　　朱恒领着四人拐过最后一个弯，心里慌得不行，忽的脚一软，差点平地摔。

　　“看路啊。”李家豪和王杰笑出声。

　　姜山朝前望去，视线中出现一排柴房，往内间隔三米，是一排自建旧楼。

　　桂州市这座三线小城，这类月租七八百块、面积五六十平米的房子非常多。

　　而且这年头偷电瓶频发，因此许多人会选择再加一点钱，租个三四平的柴房，专门用来停放电动车。

　　“显示器就在这里面。”

　　朱恒指了指从左往右数的第三间柴房。

　　他没有电瓶车，租柴房的原意是用来藏电脑，躲避父母突击检查，谁曾想电脑没玩上，先撞见了鬼脸。

　　朱恒一边掏钥匙一边往柴房走，张泽阳，王杰，李家豪依次跟过去。

　　虽然知道看见鬼脸的机会不大，但人性如此，机会越小越兴奋。

　　姜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寻灵术探查下，别说三级灵，连二级一级灵都未曾发现。

　　他在原地站定，身后跟着的四个人，在入巷子前就已经被小寒发现。

　　空调制冷这个工作太枯燥，它没事就喜欢飞高闲逛，美其名曰侦查周遭情况，保护主人安全。

　　姜山体质日益增强，也就任由它去了。

　　‘主人，朱恒是不是要被打了？’

　　‘嗯。’

　　‘要不让我钻进去扮鬼脸。’小寒说。

　　它对自己的颜值有自知之明，保准可以免去朱恒一顿毒打。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