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阳站在黑漆漆的巷口前。

　　鬼脸给他的后遗症太大，晕晕乎乎，随时可能昏死过去。

　　“哔！”身前停下一辆黑色宝马，穿着工作装的女人降下车窗，对着他招了招手。

　　“上车。”

　　没做声，张泽阳打开副驾车门，僵硬地坐进去。

　　“抽什么风，连句姐都不喊？”张欣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父母双忙，她这个姐姐照看张泽阳最多，最近保姆告诉她，说是少爷有点奇怪，整天神神叨叨，封衣柜，移镜子，像是中了邪。

　　所以特地坐高铁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亲弟这个样子，真有点像撞了什么东西。

　　喊了几声没回应，张欣上手掐他大腿肉，刺痛使得张泽阳的眼神变清澈。

　　一直是保姆来接他，电话里也是保姆，他本来想发火，却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姐。”张泽阳有些不情愿地打招呼。

　　张欣的威风他领教过太多，他们从小时候不对付，抢零食，抢玩具，抢字母键盘，骗他的压岁钱。

　　这位穿着正装，看起来是给老板打工的女人，实则是一位野心磅礴的弄潮儿。

　　最近这一年，音浪、慢手短视频平台发展兴起，张欣站在风口，用自己几年攒下的存款，和家里的资助，在南粤创办了自己的MCN。

　　他们张家对比普通家庭是富裕，对比那些真正的巨腕根本不够看。

　　好像MCN那边招到了一个业务能力特别强的人，使得张欣有了些自己的时间，可以回来看他。

　　换平常，都是保姆和她对接他的情况，所以才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我听保姆说，你最近中邪了。”张欣开着车，明晃的路灯一个又一个照进车里。

　　俗话说亲姐弟，血浓于水，再怎么闹矛盾，感情也断不了。

　　张泽阳不是厌恶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她说话。

　　张欣知道这一点。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难得的独处时间，把中邪这种事在这里直白问出来更好。

　　“嗯。”张泽阳点点头。

　　这段时间，他一个人被折磨得快要疯了，剔除姜山存在，他把肚子里的苦水一股脑吐了出来。

　　“唉。”张欣叹出口气。

　　她这个亲弟弟怎么样，作为姐姐最是清楚，整日整夜研究那些超自然。

　　小时候会沉迷游戏，沉迷玩具，长大之后不知怎么的，整个人钻进了“鬼”眼里。

　　某次进他房间，瓷砖上画着诡异繁杂的图案，差点给他送进精神病院。

　　张欣没好气地继续道：“早就告诉你别弄那东西，非要去非要去。”

　　“我帮你签好假条，这几天正常去学校上课，觉得不舒服就请假回来。”

　　“等周六放假，我约个大师过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泽阳安静听着说教，检索出关键词：“你认识大师？”

　　“上次来我们家送和牛肉的那个白叔，你有印象没？”张欣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

　　“记得。”张泽阳有点印象，“他认识？”

　　“嗯。”张欣打开微信朋友圈。

　　“他前两天发了个朋友圈，说是遇到了个风水大师，本事不错。”

　　“叫什么千面道长，你不是爱玩粉站吗，搜搜去。”

　　“道长也玩视频？”张泽阳惊讶，“假的吧。”

　　他之前就私信过视频平台上的各种道长、大师，斟酌半个月选定其中一个，用积攒的零花钱约到线下。

　　对方带着他一直开到郊外，让他躺进了一口棺材里，周围放满花圈。

　　说是只要能在棺材里躺上十二小时，周遭的鬼就会被花圈吸引过来，进入棺材一起躺着。

　　当时的他哪见过那场面，当即趟进去，十八个小时，一只鬼没见着，大师账户也成了已注销。

　　从那以后，张泽阳再也没信过网上的大师。

　　“少见多怪，道长也是人，也要吃饭，他在慢手的账号姐姐已经看过了，不是假的。”张欣道。

　　轿车驶入小区车库，张泽阳点开千面道长的主页。

　　新号，只有两期视频，播放量高的吓人。

　　当下的粉站不同于慢手，up主无法在站内花钱买流量，而其他渠道的推广花费普遍偏高。

　　所以千面道长这个账号，张泽禹立即相信大半。

　　接着，他点开视频，翻看下面的评论区，清一色的夸赞。

　　“牛”，“有本事”，“道长再出一期”，诸如此类的长句短句，不断冲刷着张泽阳的脑海。

　　张欣看着他一脸沉醉的样子，适时开口：“怎么样，要不要帮你约？”

　　“要。”

　　张泽阳觉得，千面道长仿佛一束光，在他人生最灰暗、最恐惧的时候照了进来。

　　......

　　几日后的夜晚。

　　十一点，电吹风的呼呼声，在平房客厅回弹。

　　镜子前，江涟漪拨弄着乌黑亮丽的长发，这不是她的房间，是姜山的。

　　刚洗完澡，很热，他这边凉快一点，等身体不出汗了，她再回去。

　　卧室里，姜山敲打键盘，青轴的声音清脆，节奏感强，适合独处办公使用。

　　两间平房离得远，不会吵到小姑娘休息。

　　哪怕是现在，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相隔不到三米，在“隔音术”的作用下，依然传不到外面。

　　今天是他上传第三期视频的日子，人气依旧高涨，互动率健康，播放量羡煞其他新人。

　　值得一提的是，姜山觉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一个名为“破晓”的用户，最近几天正频繁给他刷评论。

　　一个人，能在一期视频底下刷上一百条，且不论慢手，还是粉站都有他的身影。

　　其喜爱程度，用死忠粉来形容都不为过。

　　导致某些个盯着他账号动静的同行，开始借机诋毁、造谣千面道长刷数据。

　　可惜姜山身正不怕影子斜。

　　“千面道长”这个账号，充其量只能算个新人王，看似热度不断，实则与前面已经做起来的灵异账号，存在不小差距。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不够火，连黑你的人都没有。

　　对于同行所作所为，姜山欣然面对，只要不对账号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一切的谣言，不过是给千面道长这个账号，增加热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