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号，周六。

　　下午最后两节连堂数学课，班上同学痛不欲生。

　　时间多，王蓉这次摆了六道小测题，限时十五分钟。

　　王杰慢慢摸，10分钟过去，洋洋洒洒写了两道题的解答过程，加四个解。

　　王蓉站在他旁边死亡凝视，最后耐着性子啧了一声，看其他同学去了。

　　王杰两眼一黑，其他老师啧一下没什么，王蓉啧一下，和判了死刑没区别。

　　他索性不再纠结最后四道题，专攻第一道看起来最简单的函数题。

　　对一题也是对，至少比全错要好，在5班，每一个全错的人，都得被王蓉拉去单独谈话。

　　旁边姜山显得轻松，“过目不忘”记的题型和题目多到数不清楚，再结合堪称变态的脑力速度。

　　两相结合下，几乎是看到小测题目的同时，相应的解题方法，和类似的解题过程便浮现在脑海。

　　还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姜山停笔，不确定对不对，但已经尽了全力。

　　重来一世，他的心态，已经有了根本性质的转变。

　　很多学生在高中时期，面对数学老师给出的题目，其实是带有恐惧心理，去动的笔。

　　怕错，怕骂，怕罚，怕某某老师跟自己单独谈话，甚至是叫家长。

　　几种因素结合起来，导致学生对于数学难题，有种天然的抗拒心理。

　　致使本来会做的，学过的题型题目，反而临场不会做，做错，算错。

　　而姜山呢，他看到的不是老师的严厉，而是每个老师的教学方式，教学特色，教学水平，是否能让自己得到提升。

　　相较前世少年时的他，现在的他心里少了一层负担，多了一层游刃有余的心态。

　　当然，这并不代表老师们在姜山心中没有威严，一样有。

　　只是这种威严，不同于学生时代的管束，和一点点的下位。

　　而是更像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那般，更纯粹的学术请教。

　　第一组第一排，江涟漪思绪如飞，落笔顺畅。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很容易静下心，同桌、老师都难能打扰到她。

　　‘除了姜山。’她默默补了一句。

　　那个人昨晚是故意那样说的，虽然他没有亲口承认，但肯定是故意的，好坏。

　　剩下两分钟的时候，她停笔。

　　一共6道题，保证对的有五道。第1道题，看着好像简单，其实有点难。

　　不是难在思路和逻辑推理，而是运算量比较大。

　　按理说函数题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运算量，江涟漪推测是王蓉老师有意放在第一题迷惑的。

　　应该是为了检验同学们，能否有舍有得，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四组。

　　宋清禾今天状态不错，昨天休息了一整天，身体果然好了很多。

　　这六道题对她来说不算太难，脑子清醒的情况下是能够做出来的，就是时间有点不够。

　　讲台上，王蓉拍了拍手：

　　“时间到了昂，传上来！”

　　话落，班级里一片哀嚎。

　　原因无他，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只来得及写三四题。

　　后排，朱恒一摊手，他一道没做出来，连着写了六个解。

　　前面几次小测他就是全错，已经连着被王蓉拉去做了三次单独谈话。

　　这回再全错，按照王蓉的性子，以后应该是不会再管他了。

　　对此，朱恒是既开心，又不开心。

　　作为学生，只要不是烂到极点，完全不想学的那种人，对老师放弃自己这件事，还是比较敏感的。

　　“唉。”他叹出口气，引得旁边半死不活的雷飞，投来冷冰冰的目光。

　　昨晚点的那打啤酒，朱恒他们四个全是懦夫。

　　两个人喝一瓶，一共就喝了两瓶，他雷飞自己干了八瓶，还有两瓶退了回去。

　　今早起来脑袋发懵，现在都没缓过来。

　　朱恒被看的发慌，伸手拍了拍雷飞的背：

　　“大哥，你别这么看我啊。”

　　“如果是菠萝啤我肯定陪你喝，那漓泉是真喝不了。”

　　朱恒其实挺能喝酒，可酒这玩意伤身体，而且他听说喝多了，还容易影响男生根本。

　　所以能不碰就不碰，穷人家的孩子，喝点凉白开算了。

　　“别叫我大哥。”雷飞整个人瘫在桌子上，口齿不清，“我跟你不熟！”

　　说完，还打了个水嗝。

　　‘妈的，不是说喝茶能醒酒吗？’雷飞心里纳闷。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抽屉里攒八个冰红茶瓶子了，无论怎么喝，都还是神志不清。

　　反倒感觉整个人有点飘飘然，明明是坐在位置上，他却觉得，有种即将坐化的意味。

　　“大哥，你不会要死了吧？”朱恒看着干着急。

　　“滚！”雷飞没好气的骂出声，“你才要死......嗝~~”

　　话没说完，一道长嗝打出来。

　　接着，他整个人突然剧烈抽搐，“哗啦”一下呕吐出来，“咚”一声瘫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老师！老师！老师！”

　　......

　　两节数学连堂结束，学生们迎来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假期。

　　某些有仪式感的同学。早在昨天就已经和朋友商量好，今天要去哪里玩。

　　沈佳佳宋清禾，约定好要去商场逛到晚上，一下课便不见人影。

　　朱恒去医务室照看雷飞，暂时逃过王蓉的谈话。

　　王杰则摆着一张怨妇脸，浑身颤抖的走上讲台，等待死神的宣判。

　　姜山略做收拾，背着包站在走廊等待。

　　中午和小姑娘去外面吃饭，有人在外面发传单，新开超市，价格优惠。

　　江涟漪话里话外想去逛逛，嘴里说着“勤俭持家”，“贤惠女人”一类话语。

　　其实她自己能去，但有姜山在，会少很多麻烦。

　　而姜山自己，晚上得跑一趟张欣那边，给张泽阳驱煞，正好过去买点用得上的道具。

　　桂州接近傍晚的风景百看不厌，群山映在金光里，遮在云雾里。

　　等了一会儿，江涟漪从教室里走出来，走廊上路过的学生多，她伸手扯了扯姜山衣角。

　　“好了？”他转过身，看到少女低着头，重回内向模样。

　　今早给她用过一次安神术，算是提前测试。

　　效果不错，小姑娘小测六道题全对，达到了姜山预期。

　　“嗯。”江涟漪点点头，表面娇弱，背地里，却用身体遮盖住的手微微发力。

　　一点点，一点点地拉着姜山往楼梯口走。

　　“好了好了，知道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随少女的愿，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