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前。

　　朱恒和隔壁7班一个男生连排蹲坑。

　　那男生体型壮实，力气不小，平常没少在7班内部作威作福。

　　因为想玩手机，又碍于第一节晚自习有老师守班，他把书包藏起来，装成请假的样子，准备来厕所玩一节课手机。

　　结果两人只听“崩”的震响，深褐的酸臭水，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水管飙射出来。

　　哇靠！那场面，朱恒这辈子忘不掉。

　　说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返都算轻的。

　　水管另一头和连着一片海没区别，绵绵不断，势头不减。

　　幸亏朱恒是正儿八经来上厕所，厕所门锁扣是坏的，他节省开门时间跑了出来，只湿了点裤腿。

　　走之前，朱恒屏住呼吸朝里面望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那个7班男生趴卧在深褐色的浅水里遨游，或者说咕蛹。

　　那男生像从茅坑里爬出来一样，脸上反着惹人反胃的棕色水光，原本白蓝清亮的校服染成颜色，弥漫着恶心臭味。

　　“老师，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办公室门前，朱恒余震未散，两条腿颤颤巍巍诉说着。

　　“......”

　　周娟静默望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学生。

　　她很想说厕所水管破裂不找年级主任，不找班主任，来找我这个英语老师做什么。

　　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姜山转过身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和前世如出一辙。

　　“年级主任过去了吗？”

　　周娟问了一嘴，打电话联系维修工人。

　　前年她带另一届高三的时候，厕所水管便破裂过一次，当时留的电话正好派上用场。

　　“过去了。”朱恒说完，视线搜寻一遍办公室，“老师，你有电吹风吗？”

　　他扯了扯裤腿，露出一小块被脏水浸透暗沉下去的布料。

　　“那边。”周娟不忍直视，指了指对面某个相熟老师的工位。

　　“谢谢老师。”朱恒屁颠屁颠地去了。

　　其实他已用洗手台的沐浴露洗过一次裤腿，悲哀的是根本洗不掉颜色。

　　“晚上回家用可乐试试。”他网上看过可乐洗万物的视频来着。

　　等朱恒走远，办公室归于平静，周娟照计划给姜山播放听力。

　　题目难度是按照姜山目前水平定制的，他做得较为顺畅。

　　两套听力结束，一套正确十八题，一套正确十五题。

　　周娟沉吟几秒，给出中肯评价：“有进步，但不是很多。”

　　“嗯。”姜山点头。

　　周娟给他练习的题目总量不是高考的二十题为一套，而是三十题，的确谈不上成绩理想。

　　接下来，两人回班。

　　进门时引起了范围讨论，很快又散去。

　　周娟帮辅姜山不是什么稀罕事，事实上周娟在课堂上有说过——想拔高的同学可以随时去找她。

　　只是相比之下，帮辅姜山的次数多一些，而且一般是周娟来找，姜山主动去找的可能性不高。

　　以上，同学们看在眼里。

　　周娟威严不足，难管纪律，教室小话声不断。

　　江涟漪趴在课桌上，脑袋枕着肘窝睡觉，眼皮有轻微颤动，显然是被吵扰了。

　　姜山调出法力，给小姑娘施用隔音术。

　　又盎然想起中午留下的三块玉料，他心中有了想法。

　　“晚点做个安神坠。”这么想着，姜山回到座位。

　　王杰和沈佳佳在讨论男厕爆裂的水管，见他回来，忍不住笑着打趣：

　　“姜山，你回来路上闻到什么臭味没有？”

　　“我跟你说啊，”

　　“厕所水管爆了。”姜山抢答。

　　听到他话，沈佳佳和王杰先是垮脸，随后摆出两张严肃脸。

　　“没有幽默细胞。”

　　“无趣。”

　　“同上。”

　　话落，两人“嗯？”一声，看向沈佳佳的男同桌。

　　男生叫惊哲，是很罕见的姓氏，黑框厚片眼镜，体重属于不胖不瘦，但身材很奇怪。

　　是那种上半身瘦，下半身肥的类型。

　　只有惊哲自己知道，这是久坐导致的。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人老实、话不多，每次回家就一屁股坐在床上。

　　刷着手机，玩着游戏，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都在床上度过。

　　这种情况始于小学拥有人生当中第一台手机，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维持到现在。

　　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因为是普通班分班，几乎没有作业。

　　整整两个月，惊哲都在床上度过。

　　间接导致屁股蛋更大，腿更粗，身材比常人有些畸形。

　　沈佳佳和惊哲坐了十多天同桌，发现他话很少，动作也安静，就把惊哲当成透明人看待。

　　王杰也大差不大，所以他们两个人对于惊哲突然加入话题显得惊讶。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不符合人设？

　　惊哲被两人看得身体发毛，默默把桌洞里的手机拿出来，展示手机屏幕中的内容：

　　画面中是某群聊某群友发出的视频。

　　内容是现场直击某人丢弃硅胶娃娃的画面，下面跟了几句另外群友的逆天台词。

　　惊哲刚睡醒没多久，迷迷糊糊间想发一句“同上”，结果一下嘴快直接说了出来。

　　十分巧合的接上了王杰和沈佳佳骂姜山无趣的话茬。

　　“啊...”沈佳佳嘶了一声，“这样啊。”

　　一不小心冒犯到别人了，沈佳佳有点尴尬。

　　反倒是王杰表情激动，悄咪咪的说：“能不能发我一份，我也想看。”

　　这种有趣的视频，谁能拒绝？

　　等会再发给眠眠，两个人一起品鉴。

　　“对了姜山，我们还没加QQ呢。”王杰道。

　　沈佳佳愣一下，也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一点。

　　“是啊，而且你也没进班群。”她撇过头，压了点声音，“没老师的那个。”

　　“晚点加，还没下课。”姜山神色淡然地指了指讲台墙上的挂钟。

　　“好学生遵守课堂纪律。”

　　“你你你。”

　　王杰和沈佳佳怪异地看姜山。

　　“你是好学生吗？”王杰问，“昨晚还看到你上课玩手机。”

　　“有吗？”姜山摇摇头，做起数学习题。

　　不是他不愿意加，而是中午回去时，手机忘在家了。

　　想想不禁好笑，即便是无所不能的死灵法师。

　　有时，也会忘记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