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大师。”张欣收起门禁卡，微微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其实没必要这么尊重，但她有心和千面道长合作，拍摄灵异视频，所以想留一个好印象。

　　“好。”姜山应了一声，在她的引领下往里面走。

　　没往主门进，侧门是一个镂空形的雕花石门，做工精细，开关不费力。

　　中年女人手里端着两个茶杯，从里面迎出来：“小姐，大师，要不要？”

　　“不用。”姜山没接，摆摆手，对着旁边的张欣说道：

　　“先帮小少爷驱煞，事成之后，再喝不迟。”

　　今天过来，他依旧施展易容术，与白中兴那次看见的面容略有不同。

　　这次的容貌，两鬓斑白，老成持重的老者形象。

　　胡须及胸，皮肤皱褶，却没有老年黄斑，这样的样貌，对待张欣这类社会地位不上不下的女人，最是适用。

　　“好。”张欣嫣然一笑，领着千面大师往张泽阳的房间走。

　　心中感叹这么老资历的大师，竟还能游走网络，流畅通透的上传视频。

　　年轻人在面对老者时，总会产生出一种莫名的崇拜，尊重。

　　她不是什么世界顶尖者，同样会有这种感觉，在张欣看来，这位道长一定是位有故事，有本事的人。

　　两人脚步停在房门前，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是千面道长吗？”张泽阳呐喊着踢开被窝，神经兮兮地跑下床。

　　他还记着，记着人生里的那道光。

　　“哗”一声大门打开，露出后面一张表情扭曲的脸。

　　张泽阳喇着嘴巴，发丝微卷，头发乱糟糟的，开门带动空气，冷热交融，一窝蜂往外涌，使得头皮屑四散飞舞。

　　姜山反应迅速，心念微动，一道旁人不可见的屏障无声出现。

　　旁边张欣没有抵挡手段，密密麻麻的头屑扑上面门，眼睫毛，鼻子，嘴唇，头发，哪哪都是。

　　“啊！”她惊地大叫出声，连忙把门又关上。

　　“张泽阳，你要死啊！”张欣有洁癖。

　　这几天没强行进房，收亲弟弟的尿瓶也有这个原因，保姆又不给进，只能在那一直放着。

　　“不好意思，大师。”她意识到自己失态，有些后怕的说道：

　　“后面能麻烦您吗？我就不进去了。”

　　“好。”苍老的声音在空间回弹，姜山点点头，花白的胡须跟着抖动。

　　他是没有洁癖的，但某个人的身体碎屑落到他衣服上，仍会产生不适情绪。

　　好在法力傍身，释放几个清洁法术，倒不用担心这些。

　　旋即“啪嗒”一声拧开门，姜山进入其中。

　　张欣望了道长一眼，等房门关上，她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画面。

　　没跟老者说这件事，一是因为怕老者知道有人在看，放不开手脚。

　　二是因为怕老者实际本事，没有网传的那么强劲玄乎，要是最后没治好，或者有极端治疗手段，产生了什么后遗症，也好利于后续追责。

　　毕竟是亲弟弟，她又不是什么恶毒姐姐，当然是盼着他快点好起来的。

　　监控里，千面大师背手而立。

　　张泽阳离他五米远站着，双手紧贴裤缝，眼里满是崇拜。

　　没有靠近，因为刚才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是肮脏的，不好靠近偶像。

　　自从知道有千面道长这个账号，他就日日夜夜贡献播放量和评论，距今已然有七天。

　　现在看到大师原来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师！”张泽阳双膝触地，猛然一拜。

　　姜山没看他，进来那一秒，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

　　用法术净化掉鼻尖空气后，他便四下寻找，此时，终于有了结果。

　　房间角落，一团令人生理不适的块状物放在那。

　　姜山默默从感官上屏蔽掉那东西，沉声开口：

　　“孩子，说说吧，最近遇到了什么状况？”

　　闻言，张泽阳心头一颤，脑海不自觉浮现出“贞子”面容，随后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开始向千面道长述说来龙去脉。

　　这次，他没再隐瞒姜山存在。

　　一直等到他说完，就见眼前老者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冷笑出声：

　　“通灵者？”

　　“老一辈留下的法子，到了新一辈，没想到被霍霍成这样。”

　　老者叹出口气，继续道：“你说的，我大概了解了。”

　　“趟回床上吧。”

　　“是。”张泽阳翻身回床。

　　“闭眼。”

　　话落，他乖乖闭眼，心中的恐慌，因为千面道长的到来，散了大半。

　　比起刚才，现在的他，至少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大师话语权威，张泽阳虽有好奇，却不敢睁眼查看。

　　姜山默不作声从袖口取出一条血色丝巾，另着三根线香。

　　说是“取”，其实是“变”，书柜上方的隐形摄像头，自他一进入房间便发现了。

　　多余的动作，只是为了避人耳目和加深人设。

　　手机屏幕前，张欣一脸崇拜。心道不愧是大师，果然是从道袍里拿取的作法道具。

　　现代社会电视，短视频，几乎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对应大师的形象，姜山此举，算是正中靶心。

　　床上，张泽阳只觉眼部被一层磨砂质感的冰凉物罩了起来。

　　接着，便是两根手指在上面拂过，力度不小，他感觉眼球都凹下去一截。

　　“接下来会很痛，忍耐一下。”

　　话毕，姜山轻轻抖动点燃的线香，香灰由振动，缓缓飘落在红色丝巾之上。

　　“啊！”

　　张泽阳只觉眼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时间很短，在感觉到的那一秒，便同时消散。

　　下一刻，千面大师沉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遮盖在你眼睛上的是一条红色丝巾，代表着诀别，亦有复仇的涵义。”

　　“刚才你感觉到的灼烧感，是我抖落下去的线香，代表着生命终局，亦有生命未散之意。”

　　“明白。”

　　张泽阳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没听懂，却觉得高深莫测。

　　千面道长继续开口：

　　“两相结合，能加大你心中的余念，致使吓你的那东西远飞而来。”

　　“什么意思？”张泽阳有些慌乱，远飞而来，那不是就是会来到自己身边。

　　“莫急。”姜山和蔼可亲的笑了笑，“有我在这，你无需担心什么。”

　　就在这时，“砰”一声房间窗户破裂，窗帘在空中飞舞。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