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龙族:路明非的封神之路

第73章 风雨欲来,花香满楼

  “诺玛统计过,现在全世界有大约一千一百人在探寻‘龙墓’,”曼斯教授说,“一千一百人,听起来很多,但分散在全世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无用功才是常态。”乔安娜说道。

  曼斯教授继续说:“因为这条不知真假的消息,执行部向太平洋西岸增派了四个小组,由欧洲各分部部长率领,分别向各个沿海城市调查。”

  “我知道,日本那边由日本分部直接负责,也不知道这帮日本人有什么高贵的,总部居然插不进去人手。”乔安娜幽幽开口。

  曼斯教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雪茄的烟灰抖落。

  “目前看来,最接近成功的是你的小组。”

  乔安娜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

  那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面上沾了一点灰,大概是刚才从餐厅偏厅走过来时蹭上的。

  她弯腰用手帕拂去那点灰,直起身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因为有组员离奇死亡了。”

  “对,”曼斯教授吐出一口烟圈,“在查出真相之前,只能对外口径统一为自杀。对抗龙王的消息,不宜走漏。”

  乔安娜点点头,算是默认。

  曼斯教授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转。

  “你知道我和雷蒙德为什么被派来吗?”

  “大概清楚一些,你们的言灵都倾向于保护,”乔安娜说,“无尘之地、炽日,都是一等一的防御言灵,施耐德教授怕我们出事。”

  曼斯教授叹了口气:“可是我们也不知道言灵是否能在龙王层面的对抗中有作用。”

  乔安娜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

  湖面上起了风,湿冷的空气从窗外涌进来,带着湖畔的花香和雨水将至的预告。

  她的发丝被风吹起,几缕深棕色的卷发贴在脸颊上,她伸手将它们拢到耳后。

  “山雨欲来风满楼。”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吞没。

  曼斯走到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气温在降,”他说,“台风还在往南走。”

  “龙王苏醒通常会引发剧烈的自然异象,如果是海洋与水之王,很可能就是台风和海啸。”乔安娜说道。

  “可现在有个疑点,”曼斯皱着眉,“台风是从日本海一路南下的。如果这是龙王复苏引发的异象,那范围未免太广了......”

  他转过头,看着乔安娜的侧脸。

  “混血种,真的能与这种神明级别的生物抗衡吗?”

  乔安娜沉默了很久。

  “根据‘夏之哀悼’得到的情报,”她终于开口,“龙王复苏时,实力往往是最弱的时候。只要我们在他们苏醒之前,用贤者之石搭载的子弹射杀就行了。”

  “谈何容易,”曼斯教授苦笑了一声,“现在连海洋与水之王的尼伯龙根在哪都不知道。即便有‘钥匙’,没找到门也是白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别到时候遇上的不是虚弱期的龙王,那就完蛋咯。”

  乔安娜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臂抱胸。

  “曼斯教授,你说日本分部那边,会不会掌握着比我们更多的情报?”她忽然问道。

  “什么意思?”

  “台风‘海蜥’的路径是从日本海南下,”乔安娜说,“那片海域,离日本最近。如果海洋与水之王真的在日本海有什么动静,日本分部不可能一无所知。”

  曼斯教授眯起眼睛。

  “你是说他们在隐瞒情报?”

  “我没这么说,”乔安娜耸耸肩,“我只是觉得,如果日本分部愿意分享一些关于台风的信息,我这边的调查会方便很多。可惜,总部插不进人手,人家也懒得跟我们同步消息。”

  曼斯教授把雪茄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日本分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乔安娜说,“所以我才觉得荒谬。”

  曼斯教授靠在窗框的另一侧,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表面上是执行部在日本的驻点,实则并非外派机构。其核心人员均为蛇岐八家派往学院进修后归国的子弟,完全由家族自治。”

  “自治?”乔安娜嗤笑了一声,“秘党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曼斯没有反驳,继续说下去。

  “日本在地缘上是孤悬于大陆边缘的岛链国家,因此直到19世纪末,秘党还不知道日本境内也有混血种。1894年,马耶克勋爵代表秘党出访日本,会见了蛇岐八家的代表,那是双方的第一次正式接触。”

  “然后呢?”乔安娜问。

  “然后?”曼斯苦笑,“巨大的文化差异摆在那里,双方都不真正信任对方。蛇岐八家把秘党看作野心家,暗地里称呼马耶克勋爵为殖民者,你能指望这种开局有什么好结果?”

  “我知道没有好结果,二战的时候,蛇岐八家不是跟秘党打了一仗吗?”

  曼斯点点头。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蛇岐八家是坚决的主战派,他们派出优秀的后代奔赴亚洲和太平洋战场。当时的秘党意识到他们的参战是针对我们,于是站在了美国政府的幕后。双方在太平洋战场上不遗余力地作战。”

  “不遗余力,”乔安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死了不少人吧?”

  “两边都死了不少。”

  “那现在呢?战后应该有个说法吧?”

  “二战结束后,昂热校长前往东京和蛇岐八家再度会晤,在盟约的基础上补签了教育协议,实际上就是正式合作的约定书。”

  曼斯弹了弹雪茄的烟灰。

  “根据教育协议,蛇岐八家会选送优秀的后裔来美国进修,这些日裔学员回国后组成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教育协议的签署意味着蛇岐八家正式从属于秘党,但拥有很大的自治权。”

  “正式从属?”乔安娜挑眉,“我怎么觉得是正式割据呢?”

  曼斯看了她一眼。

  “秘党和蛇岐八家之间是结盟的关系,是对等的,这在全世界的分部中是唯一一例。”

  “所以总部插不进人手,不是能力问题,是体制问题?”

  “可以这么说。”

  “那你觉得,”乔安娜转过头,目光落在曼斯脸上,“在如今这个龙王复苏的时间节点上,本部应该收回日本的自治权吗?”

  曼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雪茄叼回嘴里,吸了两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这个问题,问倒我了。”他终于开口,“从效率上说,当然应该收回来。但收回来意味着撕毁协议,撕毁协议意味着翻脸。蛇岐八家不是好惹的,他们在日本的根基,比我们在美国的根基还深。”

  “所以就一直这样拖着?”

  “拖着总比打起来强,”曼斯叹了口气,“不过最近昂热校长确实有收回日本分部自治权的意愿。等到这次任务结束,我会跟他建议的,现在先从数据共享开始,慢慢收紧。”

  乔安娜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曼斯教授知道她是觉得这太慢了,可政治这东西,就是不能太急。

  不是不收,是缓收、慢收、有规律的收、有计划的收,这是他最近学到的东方智慧。

  ......

  古德里安教授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

  他抓着路明非的手,像生离死别一样摇了又摇。

  说“明非啊,我回学院把课题收个尾就回来接你”,又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熬夜打游戏”,还说“你这言灵不要随便用,怎么还不关了?万一被普通人看见会很麻烦”。

  路明非点头如捣蒜,将身上的无尘之地解除了。

  您老再不走,我这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古德里安教授来的这段时间里,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各种夸路明非的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光是夏弥化身大鹅狂笑,连楚子航都有些绷不住。

  这让路明非想起婶婶家楼下报刊亭的大爷,他也很喜欢路明非,在大爷看来,如今孩子们个个都沉迷于玩手机游戏,有这么一个神情忧郁的孩子总来买文学杂志,将来必成大器。

  其实路明非也很想沉迷手机,但无奈他没有手机。

  古德里安教授终于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夏弥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电视里放映的黑猫警长。

  “师兄,看得出来,古德里安教授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把我当儿子养?”

  “你缺爱嘛,谁对你好你都觉得像爹妈。”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门铃响了。

  路明非以为是古德里安教授又折返了回来,打开门,一抬眼差点魂都吓飞了。

  那是一个壮汉。

  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穿着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露出两块硕大得能把苍蝇夹死的胸肌,胳膊比路明非的大腿还粗。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军帽,脸部线条刚硬,下巴上有一道疤,看着绝非善类。

  最吓人的是他手里握着的东西——

  一把刀。

  军绿色的刀鞘,黑色的刀柄,刀刃从鞘口露出一截,泛着冷光。

  路明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亡命凶徒。

  而且是不讲道理、见面就砍、砍完还把你分尸的那种。

  “这、这位是……”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哦,他是校工部的,”叶胜从壮汉身后闪出,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个送外卖的,“负责送你们回家。”

  呵呵,叶胜你故意藏后面的对吧?

  “校工?”路明非看了一眼那把刀,“你们学院的校工都配这玩意儿?”

  “安大略骑兵刀,美军制式,”壮汉憨憨地开口,挠了挠头,“切水果用的。”

  切水果。

  你管这叫切水果?

  话说切出来的水果不会带血味吧?

  “他以前是海豹突击队的,”叶胜补充道,“在服务上,他们是专业的。”

  “服务专业?”路明非小声嘀咕,“我看是杀人专业吧。”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酒店门口。

  壮汉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那把安大略骑兵刀插在副驾驶座旁边的卡槽里。

  三人并肩坐在后排,路明非坐中间,左边楚子航,右边夏弥,左牵黄右擎苍,俊男美女,颇有钦定S级的架势。

  车子驶出希尔顿的环形车道,汇入主路。

  路明非闭目养神。

  可脑子里不消停。

  他想起富山雅史说的那个S级前辈,四十多年前,大二下学期,吞枪自杀。

  那人的名字富山没提,大概是不想增加心理暗示,但越是不提,路明非越是忍不住想。

  尤其是最近做的那些梦,怎么看都不像好事情......

  还是B级好,至少没有自杀的风险。

  “师兄,你脸都皱成苦瓜了。”夏弥的声音从右边飘过来。

  她摸了摸路明非的额头,路明非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皱紧了眉毛。

  “你在想什么?藤原信之介?”楚子航问道。

  “没,我在想富山医生说的那个自杀的S级,”路明非顿了顿,“你们说,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你是说吞枪自杀?”夏弥歪了歪头,“那师兄你得挑个舒服点的自杀方法啊,吞枪听起来就很痛。”

  “……师妹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帮你提前做预案,万一哪天你想不开了,总得选个不那么痛苦的方式吧?”夏弥扒着手指头,“跳楼太血腥,上吊太难看,割腕又慢又疼。我觉得安眠药就不错,吃完睡一觉就过去了。”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要不我再帮你查查哪种安眠药起效最快?”夏弥眨眨眼。

  “不用了,谢谢您嘞。”

  “吞枪可以保证击发后的命中和致命性,”楚子航忽然开口,“瞬间死亡,无痛苦。而且死后容貌完整,不会麻烦到遗体美容师。”

  路明非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楚师兄你怎么也……

  “海明威就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生命的。”楚子航补充道。

  “《老人与海》那个海明威?”夏弥问。

  “嗯。”

  “我还挺喜欢他写的老人做梦时梦见狮子的桥段。”夏弥说。

  “是啊,”楚子航点点头,“他是个刚强的人,刚强到连衰老也不肯忍受。”

  “喂喂!”路明非终于忍不住了,两只手在两人面前各挥了一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的身心健康啊伙计们!文化沙龙什么的先放一边可以吗?”

  “抱歉,”楚子航说,“我以为你的专注点在自杀的方式上。”

  “楚师兄你别被夏弥带偏了,”路明非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咱以后别提自杀这种事了,太吓人。”

  “好!”夏弥挥拳。

  “谁问你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