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死小孩呢。”苏晓樯轻哼道。

　　“我可不是，”路明非吹了个口哨，“我是活小孩，活蹦乱跳的那种。”

　　“活蹦乱跳的死小孩。”苏晓樯下了定论。

　　他们就这么手拉手在黑暗中走着。

　　有那么一瞬间苏晓樯真觉得他们两个是晚上偷跑出来的小孩子，四周黑漆漆的，但是好朋友们手拉着手就不怕。

　　走到二楼拐角时，路明非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苏晓樯问。

　　“咳咳，”路明非说，“我就是想，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在走鬼屋？”

　　“鬼屋？”

　　“对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也不知道旁边有什么。”

　　他压低声音，又变成之前那副猥琐模样：“说不定什么时候，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搭在你肩膀上......”

　　“路明非！”苏晓樯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手。

　　“疼疼疼！”路明非龇牙咧嘴，“我错了我错了，不吓你了！”

　　苏晓樯没松手，但也没再掐。

　　“你这人嘴真欠。”

　　“天生的，”路明非揉了揉手，“我婶婶说我这辈子就毁在这张嘴上了。”

　　“你婶婶说得对。”

　　“我也觉得。”

　　“所以你揉我的手干嘛？”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是我的呢。”路明非抽回手。

　　一楼大厅到了，玻璃门外的夜色比楼道里亮不了多少。

　　路灯全灭，校道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马路上的光透进来一点，把门框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路明非推开玻璃门，待苏晓樯出来后他将门锁挂上。

　　“快走快走，”他说，“这地方待久了怪瘆人的。”

　　校道上没有灯，整座学校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黑漆漆的。

　　“整个学校都停电了，”苏晓樯感叹，“刚才在楼上还不觉得，下来才发现这么黑。”

　　“是啊，”路明非松开她的手，往校门口的方向张望，“大门口那边好像有光，可能值班室有自己的小灯。”

　　苏晓樯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收回去，塞进口袋里。

　　“走吧。”她说。

　　两人沿着校道往大门口走。

　　路明非走在前面，苏晓樯跟在后面。

　　走了没几步，路明非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苏晓樯问。

　　“前面有人。”

　　苏晓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图书馆和教学楼之间的拐角处，确实有几个模糊的黑影。

　　他们蹲在花坛边上，脑袋凑在一起。

　　“可能是保安？”苏晓樯压低声音。

　　“不像，”路明非眯起眼睛，“保安不会蹲在花坛边上，也不会……”

　　他话没说完，那几个黑影站起来。

　　五颜六色的脑袋在微弱的光线里向他们靠近，红的、黄的、还有一撮绿。

　　为首的是个红毛，头发炸得像鸡冠花，嘴里叼着根只剩屁股的烟，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打量他们。

　　“哟，老二，”红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弹了弹烟灰，“你说对了，还真有人。”

　　“哥几个在这儿蹲半天了，就等你俩呢，”另一个黄毛跟着走过来，“刚才三楼那灯闪了一下，就知道还有人没走。”

　　剩下两个在通往大门的路上站着。

　　四个人。

　　“你们哪个班的？”红毛走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歪着嘴笑，“这么晚不回家，在学——”

　　他看见了苏晓樯的脸。

　　话卡在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哟。”他说，声音变了调，惊喜道，“还是个漂亮妹妹。”

　　路明非往前迈了半步，挡在苏晓樯前面。

　　“我们是学生，”他说，语气尽量平静，“现在就走了。”

　　“走？”红毛笑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这么晚了，不安全吧？要不要哥哥送你们？”

　　另外三个跟着一起笑。

　　苏晓樯没说话，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在他背后，站得很直。

　　“不用了，”路明非说，“我们打车回去。”

　　“打车？有钱打车，没钱请哥哥喝瓶水？”

　　“就是，”旁边的黄毛接话，“我们哥几个等了一晚上，连个鬼影都没等到，好不容易等到你们，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请你瓶营养快线喝不？”

　　路明非笑着，朝红毛摊了摊手。

　　言灵・无尘之地。

　　他心中默念。

　　柔和的力场将他的身体包裹。

　　这四个人看着都不是善茬，凭他这D-的力量估计要被打成孙子。

　　他其实不想暴露无尘之地的存在，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也就算了，大不了被打一顿。

　　但现在他身后可还站着个妹子呢。

　　“营养快线？”红毛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地上弹了两下，溅出一串火星，“耍老子呢？没钱就借你女朋友聊聊天！”

　　他的手伸出来，朝苏晓樯的方向抓去。

　　“砰！”

　　一块跟砖头似的东西砸在了红毛脸上。

　　是苏晓樯的托福词汇书。

　　“啊——！”

　　红毛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住脸。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路灯下黑糊糊的。

　　“你他妈——”

　　他话没说完，苏晓樯已经冲上去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书包抡起来就往红毛身上砸。

　　拉链没拉好，里面的文具、笔记本、荧光笔全飞出来，噼里啪啦的。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碰老娘一下试试！”

　　红毛被砸得连连后退，嘴里骂骂咧咧，但愣是没还上手。

　　另外几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打懵了。

　　他们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被堵了还主动动手的女生，一时间谁也没动。

　　路明非也懵了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苏晓樯的手腕，把她拽过来。

　　“跑！”

　　苏晓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本能地想甩开，但路明非攥得很紧。

　　“别打了！跑！”

　　他拽着她往校门口跑。

　　苏晓樯被他拽着跑了两步，也反应过来，把书包往黄毛身上一扔，跟着他跑起来。

　　身后传来红毛的吼声：“追！给我追！”

　　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乱七八糟的，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但他们毕竟是成年人，速度不是路明非和苏晓樯能比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人，不，三个，有一个摔了，蹲在地上骂娘。

　　红毛跑在最前面，鼻血糊了一脸，看着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默念。

　　言灵・无尘之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