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资深宅男，路明非心里有一张美少女排行榜。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猥琐，但哪个青春期男生的心里没有呢？

　　只不过有的人排的是班上女生的颜值，有的人排的是动漫武侠电影中角色的战力，他属于两者都排的那种人。

　　这张榜单在他脑子里更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伴随着激烈的内心斗争和反复地自我说服。

　　今天，随着零的加入，榜单又迎来了一次大洗牌。

　　在他最新的排名里，柳淼淼排第三。钢琴小美女的颜值是公认的，五官精致，气质温婉，坐在钢琴前的时候宛如画中人。

　　陈雯雯只排到第四。

　　这个排名如果让一个月前的路明非看到，他大概会指着自己的鼻子骂“竖子尔敢！”。

　　但现在的他再看陈雯雯，那张脸还是好看的，但没那种特别愿意给她加分的感觉了，即便加上文艺少女的忧郁，也只是堪堪入榜的程度。

　　就像你小时候觉得巨好吃的零食，等你长大后再去吃，发现其实也就那样。

　　当然，这里纯粹是裁判员路明非的一家之言，并不确保客观，但这本来就是他的个人排行榜，不客观才是正常的。

　　第二名是零。

　　这位冰山女王殿下的美介乎少女和女孩之间，不知是谁所说的，这世上只有三种人才有美：少女，孩子以及垂死的男人。

　　零同学一人就占据了两种美的时期，真可谓天赋异禀，让人心生怜爱，可怜路明非大概只有到垂死的时候才能具有美吧？

　　冰肌雪骨这个词大概就是为她而生的吧，但她应该做不成白雪公主，因为王子路明非去亲吻她时可能会把舌头冻住。

　　第一名是苏晓樯。

　　小天女的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她的美热烈而有侵略性，她坐在那里，你不用去看她，她的存在感就会自动撞进你的视野里。

　　那种混血带来的清晰五官和温润眉眼，配上她与生俱来的骄傲气质，让她整个人像一团跳动的夏日烟火。

　　路明非把苏晓樯排在第一，不是因为她比零更好看。客观上来说，两种不同类型的美很难分出高下。

　　但在萝莉和御姐之间，路裁判更喜欢后者。

　　想想陈雯雯就是那种比他显得成熟的女孩，她是文学社社长，负责罩他，在这个连朋友都没有的班级里，路黛玉很难不倾心于社长大人。

　　同理昨天早晨遇见的御姐应该可以排到一点五的位置，不能再高是因为他的目光大部分集中在腿，对长腿御姐的脸倒没有过多关注。

　　至于夏弥——

　　夏弥不在这张榜单上。

　　不是因为不好看，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好看了，好看到没法排，她一个人就是独断万古的存在，会让美少女们含恨掉下前排。

　　路明非想了很久，最后在榜单最上方单独列了一行，命名为“第零名”。

　　第零名，夏弥。

　　这个名词的意思是：她不参与排名，因为她已经超越了排名的逻辑。

　　前面几位已经算得上绝世美女了，但她们都说不上“完美无瑕”。

　　“完美无瑕”其实不是个好词，活的东西都有缺点，真正完美无瑕的脸大概只会出现在雕塑家的刻刀下。

　　而看到夏弥的脸，你会觉得雕塑睁开眼睛，活过来了。

　　她就是个妖怪，只有妖怪才能长那么好看，但她还不算御姐，所以路明非对夏弥仍有心理优势。

　　当然，这个“第零名”的评选标准可能也有问题——裁判员路明非和选手夏弥目前正处于同居状态，存在严重的利益相关。

　　但他不管。

　　他的排行榜，他说了算。

　　“路明非，你在发什么呆？”

　　苏晓樯的声音把他从排行榜的脑内风暴中拽了出来。

　　路明非回过神，发现早读课已经结束了，教室里乱糟糟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打闹、补觉。

　　“在想中午吃什么。”他随口扯了个谎。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苏晓樯说，“眉毛会往中间挤一下，像条毛毛虫。”

　　路明非下意识摸了摸眉毛。

　　“看吧，现在又在摸了。”苏晓樯得意地离开了座位，看样子是要去洗手间。

　　“……你诈我。”

　　可恶的女人。

　　“罗宋汤。”零淡淡地说道。

　　“啊？”路明非没反应过来。

　　“中午，”零说，“可以喝罗宋汤。”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她是在回应自己刚才那句“在想中午吃什么”。

　　“罗宋汤？”他挠了挠头，“食堂里有这个菜吗？我怎么没见过。”

　　“食堂没有。”零说。

　　“那——”

　　“钻密道，”零的语气依然平淡，就像在说“从后门出去”一样稀松平常，“西墙有个可以出去的密道，外面有一家店，味道很好。”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你才来第一天就知道学校有密道？”路明非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昨天踩过点。”零说。

　　“......你是克格勃特工吗？”

　　他看了看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她纤细雪白的胳膊和小腿，实在无法想象这位俄罗斯小女王钻密道的画面。

　　而且，会走光的。

　　当然这种无礼的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算了吧，”他说，“太远了，一来一回午休时间就没了。食堂随便吃点就行。”

　　零没有再说话，收回目光，继续看她的书。

　　上午的课波澜不惊。

　　语文、数学、英语，三节课连轴转，老师们像商量好了一样，都选择在假期后的第一天开新内容。

　　路明非如今身为新青年，上课自然是不会开小差了，他将语文和英语的时间都用于学习了数学。

　　数学老师要是知道他这么努力应该会热泪盈眶吧？

　　可惜这种努力是不能说出来的，数学老师终究只是一个人，势单力薄，没办法替他挡下葛太后和英语老师davidhang的刀剑。

　　零听课的时候坐得很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始终跟着老师走，偶尔低头记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课间的时候，不断有人过来“参观”零。

　　男生的理由五花八门，问俄罗斯冷不冷，问莫斯科有没有好吃的，还有过来喊一声“乌拉”的。

　　女生的理由就简单多了，夸她头发好看，问她用什么护肤品，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零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不说话，或者只说一两个字，然后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对方，直到对方自己走开。

　　于是很快，这位俄罗斯转学生就荣获了新外号——「真空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