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龙族:路明非的封神之路

第45章 在一切都太晚之前

  “那……”叔叔看着茶几,又看着路明非,“你一个人在外面……”

  “我会照顾自己的。”

  叔叔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像一只绷了太久的皮筋终于回弹。

  那点愧疚从眉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务实的平静。

  “那也行,”他说,“住同学家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叔叔,”他说,“我爸妈每个月寄回来的那个钱——”

  叔叔的眉毛跳了一下。

  “以后直接转给我吧,”路明非说,“我搬出去了,花销也不一样。”

  空气凝了一下。

  叔叔的嘴唇动了动,眼睛往卧室的方向飘了一瞬。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在确认那扇门关着,确认刚刚的对话不会被听见。

  “你一个人在外面,”叔叔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商量的、近乎恳求的语调,“钱放你那儿,你能管好吗?房租、水电、吃饭……你从来没操过这些心。”

  “我可以学。”

  “学是要交学费的,”叔叔说,“万一被骗了呢?万一弄丢了呢?”

  “就当我倒霉。”路明非不为所动。

  叔叔的语速快了一点:“还有,你爸妈那个钱,每个月打过来也不定时,有时候月初有时候月末,美金和RMB转来转去的也麻烦。”

  “要不这样,”他说,“我等会给你张卡,以后每个月给你两千块,固定打到卡上,你省着点花,不够了再跟我说。”

  两千块。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爸妈每个月寄回来多少钱。

  他从来没见过那张汇款单,也没人给他看过。

  他只知道自己上了仕兰中学,这所私立贵族高中的学费,一年够普通家庭吃好几年。

  他只记得家里前年买的那辆宝马,虽然不是豪车,但也不是几万能买到的。

  他看到叔叔身上的高仿名牌一件接着一件,看到婶婶麻将桌上输得豪气干云,看到路鸣泽在学校里疯狂撒币。

  他突然很想问一句:我爸妈到底寄了多少钱?

  话已经到了嘴边。

  但他看着叔叔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皱纹,有歉意,有一点不安,还有一点,很小的一点期待。

  期待他说好,期待这件事就这样翻篇,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路明非认识这张脸四年了。

  这张脸在他考了好成绩的时候笑过,在他闯了祸的时候板起来过,在饭桌上给他夹过菜,在婶婶骂他的时候低下去过。

  这张脸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圣人。

  路明非忽然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想躺下来什么都不想的累。

  问清楚了又怎样呢?闹翻了又怎样呢?他不想在离开的这一天,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撕碎。

  “好。”他说。

  叔叔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两千就两千,”路明非说,声音很平,“够了。”

  “那……那就这么定了?”叔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一笔还没谈妥的生意。

  “定了。”

  路明非点了点头。

  “好。”他说。

  叔叔的肩松了下来,塌了一截,那点不安从眉间消散,换成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那就这么定了,”叔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我回头跟你婶婶说一声。”

  路明非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他和路鸣泽两人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圈卷边发黄的葡萄图案墙纸。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四年。

  他在这里住了四年。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有点不习惯。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拉链有点卡,拽了两下才拉开。

  他把柜子打开,把衣服叠好塞进包里。

  衣服叠好放进去,课本摞整齐放进去,把西装放好,不能皱了。

  抽屉里那个铁盒还在,打开,里面是二百四十二块钱,他把钱拿走,铁盒扔在了桌上。

  铁盒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刚来叔叔家那年过年拍的,他不记得为什么放在这里了。

  叔叔一家和他,四个人站在客厅的电视机前面,背景是春节联欢晚会。婶婶难得地笑着,路鸣泽穿着一件红色毛衣,肚子把毛衣撑得圆滚滚的。他站在最边上,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插在口袋里。

  路明非看了会儿自己的窘态,然后他把抽屉推回去,站起来,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箱子不轻不重,空间还有余裕。

  四年攒下的东西,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

  他拉着箱子走出房间。

  叔叔还坐在沙发上,电视换了个频道,观众在笑,罐头笑声一阵一阵的。

  “收拾好了?”叔叔站起来。

  “嗯。”

  “就这些?”

  “就这些。”

  叔叔看着他脚边那个旧行李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下楼?”

  “不用,”路明非说,“有人等我。”

  “是那女孩?”

  “嗯。”

  “那她......对你好吗?我看昨天她还挺维护你的......”

  “挺好的。”

  “那就好。”

  叔叔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重要的事。

  “这张卡……给你,以后钱我就转到这里了。”他递过来一张卡。

  “好。”路明非收下。

  “叔叔。”

  “嗯?”

  “那两千块,”他说,“要是太多了,少一点也没关系。”

  叔叔僵在原地。

  路明非换好鞋,站起来,拉开门。

  “明非——”

  路明非回头。

  叔叔站在玄关。

  他站在那儿,看着很模糊。

  路明非看见他挥了挥手。

  “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嗯。”

  路明非转身,拉着行李箱走下楼梯。

  行李箱的轮子磕在台阶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咔嗒”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合上了。

  他站在拐角,停了几秒。

  然后继续往下走。

  夏弥还在楼下等他。

  “这么久,”她说,“我以为你被婶婶吃了。”

  “她不在家。”

  “那怎么这么久?”

  “东西有点多,多收拾了会。”

  夏弥没有追问,她转身走向路口,麻花辫垂在胸前,露出后颈一小片白。

  “刚才你唱得那首歌,”路明非问道,“叫什么名字?”

  “《Desperado》。”

  “谁唱的?”

  “老鹰乐队。”

  “老掉牙了吧?”

  “一九七三年的歌,”她说,“比你老多了。”

  路灯亮起,她又轻声哼唱起来,这次路明非听完了全程:

  “Desperado, why don't you come to your senses?

  “亡命之徒,为何你还不清醒?

  Come down from your fences, open the gate

  从你的篱笆里出来,敞开心门。

  It may be rainin', but there's a rainbow above you

  也许会有风雨,但是雨后头顶会有彩虹,

  You better let somebody love you

  你最好让某人来爱你,

  You better let somebody love you, before it's too late......”

  你最好让某人来爱你,在一切都太晚之前。”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