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龙族:路明非的封神之路

第29章 拉钩

  告别路明非与苏晓樯后,夏弥拎着大包小包走上三楼。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光线忽明忽暗。

  她的影子在墙上拉长、缩短、拉长,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她走得不快不慢,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节奏轻快。

  三楼,左边那扇门。

  门上有倒贴的福字,粉色的,边缘有点翘起来。

  她搬来这里的第一天贴的,学着人类,那时候觉得粉色比红色可爱,现在看着有点傻。

  但懒得换了。

  就像很多事情一样,一开始是刻意为之,后来就成了习惯,再后来你甚至忘了当初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懒得改。

  她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我回来了!”

  她把购物袋举高晃了晃,制造出哗啦啦的声响:“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姐姐回来啦!”

  芬里厄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那种孩子气的雀跃,每个字都往上翘。

  夏弥换拖鞋的动作顿了顿。

  他永远是这个声音。

  不管她几点回来,不管她出去多久,推开门的那一刻,听到的都是这句话。

  一样的语调,一样的雀跃。

  像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嗯哼。”

  她应了一声,把大包小包放在鞋柜上:“哥哥你要是再把薯片撒到沙发上,今晚就别想吃零食了!我说的!”

  芬里厄窝在沙发角落里,盘着腿,怀里抱着一大袋薯片。

  番茄味的,袋子已经瘪了一大半,碎屑撒了一沙发。

  听见这话,他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薯片往嘴里塞。

  “没有没有!我没有撒!”

  “我都看见了。”夏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撒谎的小朋友鼻子会变长。”

  芬里厄捂着额头往后缩,嘴里嘟囔:“那姐姐的鼻子怎么没变长……”

  “因为我从来不撒谎。”

  “骗人。”

  “你再说一遍?”

  芬里厄不敢说了,缩着脖子嘿嘿笑。

  电视里放的是《唐伯虎点秋香》,正演到华夫人和夺命书生打架那一段。

  芬里厄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去,兴奋地拍着沙发垫子:“姐姐!姐姐!快来看!这个好厉害!”

  薯片碎屑又蹦起来,掉在坐垫缝里。

  夏弥扶额,懒得再说他了。

  芬里厄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他站起来的时候,影子能把夏弥整个人罩住。

  肩膀很宽,骨架很大,手指又长又粗,关节处有些异样的突起。

  但他的脸是少年的脸。

  眉眼很干净,皮肤很白,嘴唇有点厚,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略尖的虎牙。

  如果不看那些鳞片的话,他其实长得很好看。

  “姐姐吃!”芬里厄把薯片袋递过来,油乎乎的手在袋子上蹭了蹭,留下几个指印。

  夏弥嫌弃地看了一眼:“你的手能不能干净点?”

  “能!”芬里厄把手缩回去,在衣服上使劲蹭了两下,又递过来,“现在干净了!”

  更脏了好吗。

  夏弥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番茄味的,有点酸,有点甜。

  “好不好吃?”

  “好吃。”

  芬里厄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被表扬的孩子。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电视,跟着电影里的台词傻笑,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记不住完整的台词,只会这几句,翻来覆去地念。

  夏弥坐在旁边,慢慢嚼着薯片,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鬓角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耳朵。

  但遮不住那些东西。

  鳞片。

  青黑色的鳞片,从发根处长出来,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鬓角和耳后。

  有些已经硬化了,在电视机的光线里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还有一些顺着脖子往下蔓延,钻进领口,消失在衣服下面。

  芬里厄的龙化,已经藏不住了。

  夏弥伸手,帮他把鬓角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手指碰到鳞片的瞬间,触感是凉的、硬的,像摸着一块死去的金属。

  芬里厄没有躲,他只是歪了歪头,让她的手更容易够到那些地方。

  “明天想吃啥?姐姐给你做。”

  “炸薯条!”芬里厄立刻回答。

  “又吃炸薯条,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那……炸薯条加番茄酱?”

  “那不还是炸薯条吗!”

  芬里厄嘿嘿笑,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他问。

  夏弥的手停住了。

  “出去玩?”

  “嗯,”芬里厄把薯片袋放下,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我想去动物园,看大象。上次在电视上看到大象了,好大,鼻子这么长——”

  他伸出手比划,手臂张得很开,差点打到茶几上的杯子。

  夏弥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说:“行啊,等过段时间,姐姐带你去。”

  “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就是……等天气好一点。”

  “今天天气就很好啊。”芬里厄指了指窗户外面。

  窗外确实有月光,银白色的,照在梧桐树的叶子上,亮晶晶的。

  夏弥看过去,没有接话。

  她心想是啊,天气很好,好到不该找任何借口。

  但她总能找到,她是找借口的天才,就像她是很多事情的天才一样。

  唯独当一个普通的、能带弟弟去动物园的姐姐这件事,她怎么都学不会。

  “姐姐骗人。”芬里厄忽然说。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抱怨,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夏弥转过头盯着他。

  芬里厄没有看她,重新抱起薯片袋,目光落在电视上。

  屏幕里,周星驰正在唱那首“烤鸡翅膀,我喜欢吃”。

  “姐姐总说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但从来不带我出去。”芬里厄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为什么。”

  夏弥的手指微微收紧。

  “因为我现在不好看了。”

  芬里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碰到那些鳞片,缩了缩手指,又放上去:“他们看到我会害怕,姐姐怕他们害怕。”

  夏弥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的。”她说。

  “那是什么!”

  芬里厄转过头来,黄金瞳在电视机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那双眼眸是金黄色的,竖瞳,深邃得像是没有底。

  但里面的表情,是一个孩子的表情。

  困惑的,委屈的,想要一个答案但又怕听到答案的表情。

  夏弥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很久。

  “姐姐不想让人伤害你。”她终于说。

  芬里厄歪了歪头。

  “没有人能伤害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自信,“我很厉害的。”

  夏弥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是啊,他很厉害。

  他是大地与山之王。

  她仰起头看着芬里厄的脸,心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整个世界,不是一条街区,不是一座城市,是整个世界的权柄都攥在你手里。

  可你连自己的鳞片都遮不住,连“姐姐”和“妹妹”都分不清,连电视里的周星驰和现实里的周星驰是不是同一个人都要想半天。

  “我知道你很厉害。”她说。

  “那为什么不带我出去?”

  “因为……”夏弥顿了顿,“因为外面有人比你还厉害。”

  芬里厄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认真。

  他放下薯片袋,坐直了身体,肩膀往后展了展。

  那一瞬间,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孩子了。

  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他故意的,是本能。

  大地与山之王的本能。

  “我不怕。”他说。

  “我知道你不怕,”她说,“但我怕。”

  芬里厄愣住了。

  他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好像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一个比他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怕?一个从来都是他依靠的人,为什么会怕?

  然后他笨拙地伸出手,拍了拍夏弥的头。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东西。

  那只长满鳞片的手,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

  “姐姐不怕,”他说,声音笨笨的,但很认真,“我保护你。”

  夏弥的眼眶热了一下。

  那点酸涩从鼻腔涌上来,漫过眼眶,烫烫的。

  她深吸一口气,想把它们压回去。

  但她没有忍住。

  眼泪掉下来的瞬间,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去拿茶几上的纸巾。

  只是一瞬。

  她抹掉眼泪,抬起头,又变成了那个笑嘻嘻的夏弥。

  “你手刚才拿过薯片的,脏不脏啊就往我头上拍?”

  她一巴掌拍开芬里厄的手,语气凶巴巴的,但眼角还红着:“明天洗头你帮我洗吗!”

  芬里厄被拍得缩回手,委屈地嘟囔:“我保护姐姐,姐姐还打我……”

  “谁让你手脏。”

  “那我下次洗干净再保护。”

  “这还差不多。”

  夏弥站起来,想去玄关把零食拿过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动物园的事,”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等过段时间,真的带你去。”

  芬里厄的眼睛亮了:“真的?拉钩!”

  “真的。拉钩。”

  她走回来,伸出小指。

  芬里厄也伸出小指。

  两只手,一只白皙纤细,一只布满鳞片粗糙宽大,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芬里厄认真地说。

  夏弥像是被他这股认真劲儿逗笑了:“好好好,一百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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