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合同与抉择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利伯克内希特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明阳坐在黑色皮椅上，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掌心的汗水几乎要浸湿廉价的西装面料。
“我们决定给你一份合同。“利伯克内希特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封面上的汉堡俱乐部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三年青训合同，月薪1500欧元。“
李明阳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1500欧元，按现在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就是1万5千多，相当于父亲三年的工资。他努力克制着激动，手指颤抖地翻开合同，密密麻麻的德语条款像天书一样让他头晕目眩。
“这是标准合同，“穆勒教练在一旁解释，“表现好的话，第二年可以升入二队参加地区联赛。“他递给李明阳一支钢笔，“如果你同意，就在这里签字。“
钢笔的金属笔身在掌心冰凉。李明阳想起了上海的家，想起父亲补胎时佝偻的背影，想起妹妹渴望新书包的眼神。签字，就意味着能给家人更好的生活；签字，就意味着龙国足球的历史将由他改写。
“我能打个电话吗？“他突然抬起头。
利伯克内希特看了看手表：“给你十分钟。“
李明阳冲进走廊，颤抖着按下手机键盘。国际长途的嘟嘟声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的神经。电话接通的瞬间，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明阳啊，你在那边还好吗？“
“妈，俱乐部要跟我签合同了！“李明阳的声音哽咽，“月薪1500欧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父亲激动的喊声：“真的？我儿子出息了！“接着是妹妹兴奋的尖叫：“哥哥要当球星了！“
苏晚晴的声音也抢了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明阳，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挂了电话，李明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回到办公室，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利伯克内希特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欢迎加入汉堡，李明阳。“
下午，俱乐部安排的翻译带着李明阳去银行开户。走在汉堡的商业街上，橱窗里的奢侈品让他眼花缭乱。翻译笑着说：“以后你会习惯的，很多队友都开跑车呢。“
经过一家体育用品店时，李明阳停下脚步。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猎鹰8代战靴，鞋面上的银色条纹像一道闪电。他想起了苏晚晴送的那双鞋，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宿舍的鞋架上。
“我能进去看看吗？“他问翻译。
店员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当得知李明阳是汉堡青训营的新球员时，经理亲自过来介绍：“我们可以给你提供赞助合同，免费提供装备。“
李明阳试穿了新战靴，合脚的设计让他感觉能踢出更精准的传球。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谢谢，我暂时不需要。“
回到宿舍，特雷施正对着镜子打理头发。看到李明阳回来，他难得地露出笑容：“听说你签约了？晚上我们去庆祝一下。“
“不了，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李明阳打开电脑，登录刚申请的QQ。苏晚晴的头像亮着，备注是“晴“。
“签合同了？“苏晚晴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嗯，三年。“李明阳打字回复，“等发了工资，我先给家里寄点钱，再给你买十双签名球鞋。“
“谁稀罕你的球鞋。“苏晚晴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我爸妈让我去英国读书，下个月就走。“
李明阳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屏幕上的文字变得模糊，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哭了。
“怎么了？“苏晚晴发来一连串问号。
“没什么，“李明阳深吸一口气，“挺好的，英国是个好地方。“
“你要好好踢球，“苏晚晴的消息跳了出来，“我会在伦敦看你的比赛直播。“
“一定。“
关掉QQ，李明阳走到窗边。夕阳正缓缓沉入易北河，给天空染上绚烂的色彩。他想起第一次遇见苏晚晴的情景，那时他才10岁，在弄堂里踢球不小心砸坏了她家的窗户。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没有告状，反而帮他一起把玻璃碎片清理干净。
“以后不许在弄堂踢球了。“她叉着腰说，“要踢就去正规球场，踢进国家队。“
如今，他离梦想更近了一步，而她却要去另一个国家。李明阳从抽屉里拿出那双猎鹰7代，鞋面上的划痕记录着他在上海的汗水。他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比最新款的战靴更重要。
第二天训练前，李明阳找到装备管理员：“请问能帮我在球鞋上印个名字吗？“
管理员笑着说：“当然，印你的名字缩写？“
李明阳摇摇头，在纸上写下两个汉字：“晴“和“阳“。
当他穿着印有中文名字的球鞋出现在训练场上时，特雷施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晴是晴天，阳是阳光。“李明阳解释道，然后用不太流利的德语补充，“代表希望。“
利伯克内希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赞许地点点头。他对穆勒说：“这孩子不仅有技术，还有故事。“
训练开始了，李明阳带着新的决心奔跑在草坪上。每一次触球，每一次传球，都像是在向远方的女孩传递着信息。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更多的挑战和抉择，但只要球鞋上的“晴“和“阳“还在，他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汉堡的秋天悄然而至，树叶开始变成金黄。李明阳站在训练场上，望着远处的易北河，心中充满了期待。合同已经签下，梦想就在前方，而那个教会他什么是希望的女孩，正在另一个国家为他加油。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