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刘备能有什么坏心思

第6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既是玄德保荐之人,落户楼桑村倒也无妨。”

  将简雍与刘寡妇的婚书题好,刘元起又聊起刘备的前程。

  “玄德啊,你这一脉,世仕州郡,虽因汝父早逝而中落,但只要你不忘大志,砥砺图强,定能重振祖辈荣光。”

  “德然如今为中山相属吏,颇受器重,又屡屡来信邀玄德同入中山共事,然而玄德却都以‘侍母’为由推辞。”

  “玄德,你如今已经二十三了,总不能一辈子都以织席贩履为业。”

  “士、农、工、商四民虽然都是国之支柱,但商民终究只是末流。”

  常言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在刘备年少时,刘元起便笃定刘备的前途不可限量。

  即便刘备如今以织席贩履为业,刘元起也笃定如初。

  德然即刘元起之子刘德然,曾跟刘备一同拜入卢植门下。

  不同的是。

  刘德然求学归来后,便通过关系出为中山国小吏。

  又因中山相张纯是渔阳郡人,而刘德然是涿郡人,兼之刘德然又是卢植门生,故而张纯对刘德然这个同州出身的属吏颇为器重。

  由于张纯一直都想将中山国的兵曹掾更换为“自己人”,于是刘德然便想到了勇武过人的族兄刘备,屡屡来信相邀。

  虽然刘德然是好意,但刘备不想履历上有“张纯故吏”的标签。

  似这种以内部举荐方式当上的兵曹掾,等同于认张纯为主,今后诸事都得以张纯为尊。

  一旦陌路,便有可能背上“背叛故主”的恶名。

  刘备一脉,既是汉室后裔,又是世仕州郡,虽然家道中落了,但以刘备的性子,即便没有觉醒前世记忆也断然不可能认张纯为主来折辱自己。

  而觉醒前世记忆后,刘备更不想跟张纯扯上关系。

  刘备又不能明说张纯今后会勾结外族当反贼,故而每每都以“侍母”为由推辞。

  今日亦不例外。

  “家母近来身体不好,子曰,父母在,不远游。”

  委婉的推辞,让刘元起暗暗摇头。

  “罢了。玄德不愿去中山,我也不能勉强。”

  “举玄德为孝廉之事,我会再尽力,不过玄德也清楚,整个涿郡每年也就三个人能举孝廉。”

  “汝父又去逝得早,还来不及经营人脉,我虽为三老,但也只在楼桑村有点儿声望,虽能借着往日的人脉让德然去了中山,但也仅此而已。”

  “世态炎凉,诸事不易啊。”

  刘备的先祖父刘雄和先父刘弘皆能举孝廉,靠的便是世仕州郡积累的人脉。

  然而刘弘死得太早了,刚入官场不久,还没来得及在官场深耕便撒手人寰,这孝廉名额自然也就轮不到刘备了。

  “辛苦叔父了。”

  刘备衷心而谢。

  自古以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远的暂且不提,即便是刘元起之妻,也因刘弘早逝而嫌弃刘备母子。

  若不是刘元起笃定刘备能重振祖辈荣光而选择资助刘备,刘备别说习文练武了,能不早夭都算命大。

  “叔父及汝父在时,我亦得了不少好处,又何谈辛苦?”刘元起叹了口气,又提议道:“玄德不愿去中山,又不能一直以织席贩履为业,不如前往洛阳,以访师之名,再走走卢公的门路如何?”

  刘备摇头:“恩师一向清廉正直,最不待见不守规矩之人。”

  “正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举孝廉之事,宜缓不宜急。今日来寻叔父,除了为宪和求题婚书外,还有一件要事,欲与叔父商议。”

  “玄德欲议何事?”刘元起敛容而问。

  刘备性谨少言,言出必行,既然开口说是要事,那必然是要事。

  “粮食要涨价了。叔父可号召村中诸户,若有余财者,可尽快购置粮食窖藏。”

  刘备的断言,令刘元起吃惊不小:“玄德何以见得?虽说今年的作物生长不好,但眼下距离秋收也不远了。即便要涨价,也得明年才有可能涨,现在就购置粮食窖藏,是否太早了些?”

  “等不到明年!”刘备凝声道:“如今的朝廷,上贪下腐,若今年是个丰年,百姓还能勉强度日;可坏就坏在,今年是个荒年。”

  “朝廷及州郡县乡的官吏,岂会因为荒年而减少百姓的税粮?那些豪门大户,岂会因为荒年而减少佃户的租粮?”

  “他们不仅不会减少,还会因为荒年而变本加厉的增加,现在不购置粮食窖藏,等秋收之后粮价飞涨,再想购置就晚了。”

  随着刘备的分析,刘元起的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身为楼桑村的三老,刘元起平日里跟县中官吏也常打交道,对朝廷及州郡县乡的官吏有了解。

  而豪门大户就更不用说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以及趁着荒年兼并土地者,比比皆是。

  若不是楼桑村有刘备一脉世仕州郡,如今也早被吃干抹净了。

  这也是刘元起坚持要资助刘备、甚至不惜花重金将刘备及刘德然送入卢植门下求学的主要原因。

  若族中无人为官,便无人能庇护一族。

  楼桑刘氏又凭何占着楼桑村丰饶土地?

  家道中落、族中无人为官,必受欺辱。

  而今。

  若真如刘备所言,秋收之后粮价飞涨,楼桑村也极有可能陷入缺粮的窘境。

  即便是刘元起这个平日里德高望重的三老,也阻止不了为求活命的村民将田地卖给豪门大户。

  可田地一卖,便成了佃农,世世代代都翻不了身。

  “玄德所议,我会仔细考虑的。”

  刘元起没有立即表态。

  让村中诸户都拿出余财购置粮食窖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有私心,愚者甚众。

  不是人人都有如刘备一般的眼光见识,可以看穿事物本质。

  “那就有劳叔父了。”

  刘备起身告辞。

  言尽于此,刘元起是否愿意号召村中诸户购置粮食窖藏,村中诸户是否愿意舍弃眼前小利而听从,人各有命,不可强求。

  打铁还需自身硬。

  想要安身立命,终须强大自身。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