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刘备能有什么坏心思

第11章 卢植的好大儿

  两百万钱运入楼桑村,声势浩大,瞒不了涿令。

  大规模的囤积粮食和布匹,更会受到涿令关注。

  刘备如今又是白身,若无人作保便招募门客,必然惹涿令怀疑。

  届时黄巾动乱尚未开始,刘备就可能先被视为阴养死士的乱贼。

  “云长,宪和,我要入城寻个保人;在我回来之前,莫要与人冲突,如遇不决之事,可寻三老商议。”

  在仔细交代了简雍和关羽后,刘备便快步来到涿城。

  刘备在涿城不是没有人脉,而是刘备不会滥用人脉。

  任何人脉都必须用在关键处,且在用的时候还能让对方也得到一定的好处,才能利益最大化。

  只索取不付出,那不是人脉,而是穷亲戚又来薅羊毛了。

  人情冷暖虽然伤人,但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互惠互利才能关系长久。

  “烦请通报,卢公门下、楼桑村刘备,求见卢长史。”

  卢植长子卢柳,早年举孝廉入洛阳为郎官,今年年初被委任为涿郡长史。

  察举入仕有一套独特的晋升流程。

  先举孝廉为郎官,再回郡中为属吏,有政绩后迁为县令,有资历后擢为太守、国相,有名望后回洛阳为朝臣。

  卢柳亦不例外。

  涿郡长史只是卢柳的起点。

  刘备不愿接受刘德然的内推去中山国当兵曹掾,宁肯织席贩履也要等举孝廉的机会,原因也在于此。

  不能举孝廉,晋升路能曲折到能令人绝望。

  譬如董卓,征战沙场十余年,屡立战功,才当上一个小小的广武县令,直到被司徒袁隗征为掾吏后,才借势而起。

  而公孙瓒,在辽东属国长史位置上待了不到两年,便积累了足够的政绩迁为涿令。

  袁绍、袁术等门阀大族子弟,更是在举孝廉后平步青云,成了炽手可热的“青年才俊”。

  努力在选择面前,犹如蚍蜉比之于大树。

  卢柳初为涿郡长史时,刘备曾前往祝贺。

  彼时卢柳亦曾客套表示,可在职权范围内,适当给予刘备照顾。

  不过刘备并未自恃为卢植门生,便理所当然的去要求卢柳照顾。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卢柳这层人脉,不能随意浪费。

  而今刘备要招募门客应对明年的黄巾之乱,正是善用卢柳这层人脉之时。

  请卢柳作保,既能合乎法规避免惹涿令怀疑,又能在明年乱起时归还卢柳人情。

  人情有了来往,便能更进一步。

  刘备若想安身立命不被俗世洪流所吞噬,依旧得善用卢植门生这层身份。

  “玄德寻我,可是遇到了难事?”

  卢柳并未因刘备织席贩履为生便冷言冷语,反而态度温和,主动询问,尽显卢氏良好的家风。

  “我有意购置粮食布匹、招募门客,以作守家卫邻之用,还请卢长史能为我作保。”

  刘备直言来意。

  “守家卫邻乃是仁德之举,郡府理当支持。不过玄德乃是白身,所招募门客不可超过十人,以免遭人误会有‘逾制、抗赋’之嫌。”

  卢柳秉公而言,回答亦是直接。

  虽说东汉没有在律法上如西晋一般按官品规定门客数量,但私人“阴养死士、私募部曲、聚众逾制”也会受到重点关注。

  涿郡地处北疆,常有胡人南下,刘备招募几个门客守家卫邻也很正常,但若招募太多,难免也会遭人误会。

  “卢长史容禀,我近日得了中山国马商苏双和张世平两百万钱的资助,有意大量购置粮食布匹,欲募门客三百人。”刘备补充道。

  卢植为人刚直,家风亦是如此。

  故而在卢柳面前,真诚更胜于虚伪。

  卢柳眼皮猛地一跳:“两百万钱?三百门客?玄德意欲何为?”

  刚开始时,卢柳并未在意。

  作保罢了,也就举手之劳。

  直到此时,卢柳才真正明白刘备为何要专程来请自己作保。

  一个白身,忽然接受了中山国马商资助的两百万钱,随后便大量购置粮食布匹,还要招募三百门客。

  谁当涿令不慌?

  “只为守家卫邻,别无他意。”

  刘备凝声再禀。

  见卢柳迟疑,刘备心知不拿出点干货来,卢柳也不敢作保。

  遂斟酌而问:“不知卢长史对太平道人,可有了解?”

  “一群靠着把戏欺骗愚者的游方术士罢了。”卢柳言语鄙夷,毕竟是儒门巨擘卢植之子,瞧不上摇唇弄舌的太平道人也是正常。

  “不知卢长史认为,这世间是愚者多还是智者多?”刘备又问。

  卢柳眉头一蹙:“玄德有话,不妨直言。”

  直觉告诉卢柳,刘备招募门客,另有隐情。

  “阳嘉元年,杨州六郡妖贼章河等寇四十九县,杀伤长吏;和平元年,扶风郡妖贼裴优自称皇帝;永兴二年,蜀郡李伯自称老君,以鬼道谋反;延熹八年,勃海妖贼盖登谋反,称‘太上皇帝’;熹平元年,会稽妖贼许生、许昭父子联结山越生乱;又有妖贼刘根、王歆、李申,假托小术,招集奸党,聚众谋逆。”

  “此数人者,皆是游方术士,却能靠着把戏煽动愚者叛乱,而今的太平道人,聚众之势又更甚前人,卢长史万不可小觑啊。”

  刘备徐徐列出数十年间的宗教叛乱为例,又言太平道人势大,就差直接点名说太平道人要效仿章河等妖贼谋逆反叛了。

  卢柳越听越惊。

  单看太平道人,卢柳的确只有鄙夷。

  一群靠着把戏欺骗愚者的游方术士,难登大雅之堂。

  然而当刘备将数十年间宗教叛乱列举之后,性质便不同了。

  一个妖贼叛乱,那叫偶然;一群妖贼叛乱,其中必有共性。

  “太平道人虽然欺骗愚者,但并无谋反叛逆的迹象,玄德是否多虑了?”卢柳虽有惊疑,但也无法确定。

  总不能仅仅因为太平道聚众之势更甚前人,就笃定太平道人会谋反叛逆吧?

  刘备目光灼灼,凝声而答:

  “蛇分有毒和无毒,然而山人却往往见蛇而远之,并非山人多虑,盖因山人也无法确定所遇之蛇是有毒还是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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