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药浴
(雪辰·亚瑟·形象)
独孤雁已经不敢哭了,愣愣地看着雪辰,又看看爷爷。
雪辰深吸一口气,深深鞠了一躬:“师父,我错了。”
独孤博看了他半天,终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行了,知道错了就行。你们两个,给我去祠堂跪着。跪满两个时辰,不许吃饭。”
“是。”两人齐声应道。
独孤雁抹了抹眼泪,拉着雪辰的手往后院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独孤博一眼,小声说:“爷爷,你别生气了……”
独孤博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两人走后,独孤博站在原地,脸上的冷硬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后怕。
他在大堂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后院的药房。
推开门,满屋子的药材味扑面而来。
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角堆着各种晒干的草药和魂兽材料。
独孤博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雁儿的药浴……碧磷草、清心莲、寒泉水……还得加点压制毒素的东西……”
他一边念叨一边往篮子里装药材,然后又走到另一个架子前,
“那小子的药浴……可以猛一点……龙血草、金髓花、千年灵芝……”
他翻着翻着,忽然停住了。
手里拿着一株干枯的碧磷草,愣愣地看了半天。
“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在空荡荡的药房里回荡。
祠堂里,独孤雁和雪辰并排跪在蒲团上。
面前的供桌上摆着独孤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缭绕,气氛肃穆。
独孤雁跪了没多久就开始东倒西歪,膝盖疼得直吸气。
“阿辰,你疼不疼?”
“还行。”
“我膝盖好疼……”独孤雁小声抱怨,但很快又自己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是我活该。爷爷说得对,我确实没想那么多。”
雪辰偏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眼睛还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你体内的毒……真的半个月后就会发作?”
独孤雁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每次发作都好难受,全身像被火烧一样……爷爷每次都守在我身边,好几天不睡觉。”
雪辰沉默了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知道碧磷毒素迟早会在独孤雁身上爆发,但没想到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告诉你干嘛?让你担心啊?”独孤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而且你也帮不上忙,连爷爷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连毒斗罗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十九级的小魂师能干什么?
雪辰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跪姿调整了一下,让自己跪得更直。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两人从祠堂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独孤雁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嘴里不停地哼哼。
“好疼好疼好疼……”
雪辰也好不到哪儿去,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走路都打颤。
“爷爷也真是的……说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一秒都不少……”独孤雁嘟囔着,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
路过药房的时候,门开了。
独孤博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看不出喜怒,但眼神里少了之前的凌厉。
“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地走了进去。
药房里热气腾腾,两个大木桶并排摆着,桶里的药汤冒着白气,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左边那个桶里的药汤是淡绿色的,散发着清冽的草木香。
右边那个桶里的药汤是琥珀色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甘甜味。
“脱了外衣,泡进去。泡满一个时辰。”
独孤雁探头看了看那个淡绿色的桶:“爷爷,这个是给我的?”
“嗯。”
“这里面……没放那些大王花那些什么的吧?”她小心翼翼地闻了闻,确认没有那股熟悉的腥臭味,才松了口气。
独孤博哼了一声:“这次没有。”
独孤雁高兴了,三下五除二脱掉外衣,穿着中衣就爬进了桶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她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好舒服——”
雪辰走到琥珀色的桶前,犹豫了一下:“师父,这个是给我的?”
“废话!”独孤博的语气淡淡的。
雪辰被呛了一下。
这老头的气还没消啊。
不敢和自己孙女继续发脾气,全甩我这来了呗。
不过也是,独孤博在生气,独孤雁就要生气了!
“谢谢师父。”
他脱了外衣,也爬进了桶里。
热水漫过膝盖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皮肤渗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之前跪了两个时辰的酸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运转魂力,让药力渗进去。”独孤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浪费了。”
两人不敢怠慢,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魂力。
独孤博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盯着两人,时不时往桶里加点药材,调整水温。
一个时辰过去,药汤的颜色从浓变淡,最后几乎变成了清水。
独孤雁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舒服!感觉浑身都轻了!”
她从桶里爬出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皮肤也比之前白皙透亮了许多。
“爷爷,这个药浴好好用!以后能经常泡吗?”
“想得美。”独孤博白了她一眼,“这些药材加起来三千多金魂币,你当是大白菜?”
独孤雁吐了吐舌头,赶紧穿上衣服跑到一边去了。
雪辰还在桶里。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魂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独孤博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放下茶杯,走到桶边。
“这小子……”
独孤雁也感觉到了不对,紧张地凑过来:“爷爷,阿辰怎么了?”
“别说话。”独孤博抬手制止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辰。
雪辰体内的魂力像一条奔涌的河流,在经脉中飞速流转。
那道一直卡在十九级和二十级之间的门槛,在药力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