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莫的心跳更快了，指尖微微收缩，往她身边凑了凑，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低头就能看见她旗袍领口露出来的细腻肌肤，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

　　苏莫憋着气，就在他想再往前进一步的时候，艾达却突然轻轻挣了一下，别开了身子。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眼神里的情绪却在斗争着，抬手按住了苏莫的手，低声里带着点不寻常的感觉。

　　“别闹。”

　　艾达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今天就到这了，最多只能这样。苏莫，你想清楚，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苏莫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滚烫的热度灭了大半。

　　艾达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揪了一下，可还是咬着牙，把话题引到现实上，强行给这暧昧的气氛浇了盆冷水。

　　她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上次为了帮你去学校办入学登记，我请了一天假，便利店直接扣了我这周一半的薪水。”

　　“明天的账单凑不上了，你现在有钱了就帮我出一下吧。”

　　苏莫瞬间汗颜。

　　他哪能听不出来，这是艾达故意拿钱的事情疏远他让他消消心里的火。

　　可饶是如此，苏莫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美国的日子，也太现实了点吧。

　　菜还有这么多，酒也有这么多，蛋糕还没动。

　　两人继续碰杯、夹菜、说说笑笑，气氛渐渐脱离刚刚的暧昧。

　　最后一口啤酒入喉，一片淡红顺着艾达的下颌线漫开，铺满清冷的脸颊，像是雪地映着粉红的晚霞。

　　艾达踩着高跟鞋的脚，都有些站不稳了，夹菜时身子都摇摇晃晃，险些摔倒。

　　苏莫眼疾手快地靠近扶着她的背，他特意错开敏感部位，觉得自己还算绅士。

　　艾达却在他臂弯里，轻哼一声，说话的语气都软得发糯，带着点酒后的娇嗔。

　　“你以为我是找不到男朋友？”

　　她抬眼看向苏莫，眼神朦胧，嘴角却扯着点不服气的弧度。

　　“你艾姨我这么漂亮，又优秀，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看过《大鱼》没有？就是Big Fish，我连满地的黄水仙都见过……”

　　苏莫知道，她这明显就是喝晕了，尽管只有4灌啤酒……

　　你这酒量也不行啊？学别人喝酒。苏莫在心里吐槽。

　　“我跟你说，苏莫，别打我的主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后面的话叽里咕噜缠在一起，哪怕苏莫感官被强化过，也没听清半句完整的。

　　苏莫把她扶上床。

　　她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大半重量都靠在苏莫身上。

　　苏莫小心翼翼地脱掉高跟鞋，然后盖上被子。

　　艾达却又突然动了动，发音清楚了些，语气里能听出飘忽的认真。

　　“……必须各方面都比我强……”

　　想来是连日打两份工，又喝了酒，实在太疲惫，话音未落就沉沉睡去。

　　苏莫只是帮忙掖了掖被角，没有停留。

　　他还有东西要收拾。

　　……

　　苏莫再醒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他其实六点被艾姨的闹钟给吵醒过，但他头也发晕，很快又睡了过去。

　　关掉闹钟，苏莫拉开分割床位的遮光帘，艾达果然不见踪影。

　　苏莫叹息一声，昨晚陪自己庆祝到那么晚才睡，今天又这么早爬起来去上班，成年人的世界真不容易。

　　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橱柜上，放着的蛋糕包装被拆开过，里面还躺着半块蛋糕。

　　苏莫伸手拿起盒子，正准备取剩下的蛋糕，手指却先触到了盒底压着的一张纸。

　　他还以为是艾达说的账单，抽出来才发现，只是张书写的白纸，上面写着一行英文：【蛋糕很好吃，谢谢。】

　　……

　　正午的大西洋街地铁站人潮涌动，艾米莉亚早早就守在出口遮阳棚下，远远看见苏莫的身影，立马踮起脚来使劲招手。

　　可等苏莫真的走到她面前，她脸上的笑容却僵住，像是走神似的，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和苏莫对视。

　　明明是她主动约出来见面，居然拘谨得连脚都不知道放在哪。

　　苏莫先开了口：“等很久了？”

　　艾米莉亚浑身一激灵，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忙不迭摇头：“没，没有，我也刚到！”

　　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出门前她妈反复叮嘱，要主动、要松弛，要像邻家女孩一样亲切。结果她一开口，硬得像在跟警察做笔录。

　　她赶紧回忆起爸妈的话，决定主动夸人、拉近距离。

　　她憋得脸颊通红，半天硬邦邦挤出一句：“你，你今天……看起来好高啊！”

　　苏莫有点哭笑不得：“我们上次见面，我也是这么高。”

　　艾米莉亚尬笑着，绯红爬上脸颊，头有些晕乎。脑子里提前背好的一长串夸赞的话，此刻全乱成了一锅粥。

　　苏莫开口打破沉默：“你看着倒是很紧张。怎么了？”

　　艾米莉亚慌忙摆手，语无伦次：“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累。”

　　明明是她主动约人，却拘谨得像个被审问的学生，完全没按父母教的“大方热情”来。

　　苏莫问：“你不是说要考警校？最近在忙学习？”

　　一提学习，艾米莉亚才稍稍放松，叹了口气：“是啊，一直在学微积分 AB，那些公式太绕了，做题总出错，我都快急死了。”

　　她说着，下意识露出苦恼的神色，倒比刻意装出来的温柔自然多了。

　　苏莫问：“只有你觉得，还是都觉得微积分很难？”

　　“我算是班里成绩比较好的吧。”她随口问：“难道你觉得它很简单吗？”

　　苏莫：“AB还好，我现在学的 BC，感觉不算难，公式顺着逻辑记，做题就没什么卡点。”

　　艾米莉亚满脸震撼：“BC？！那可是比 AB难一倍的内容啊！你居然觉得不难？”

　　她本来还想借着“学不会”示弱，没想到苏莫直接碾压，一时都忘了父母的叮嘱。

　　苏莫道：“BC只能说需要点脑子，AB其实是相当基础的，你一定能学好。”

　　艾米莉亚连连点头并问苏莫，不会的能不能请教他。

　　苏莫没再多说，只淡淡“嗯”了一声。

　　艾米莉亚赞许地目光不加掩饰。

　　今天的目的地是洛杉矶市政厅，并非是苏莫要求去的。

　　艾米莉亚只说有件重要的事情，她请苏莫务必要和她一起去。

　　苏莫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才认识不久的美国白妞能带他去干什么？

　　他谨记艾达小姨的话，在心中偷偷提防。

　　不过，刚好苏莫现在的情况也不方便在东洛杉矶游荡。于是，两人一起跟着人流挤上地铁E线。

　　地铁上，艾米莉亚心里都在挣扎。

　　父母逼着她把苏莫这个留学生攥在手里，从他身上捞一笔大学学费，还说只有这样，她才能进得了那所梦想了很久的大学。

　　她打心底里抵触这件事，这太违背她的本心了。可她还是把他约了出来。

　　她内心很挣扎。她可以对天发誓，自己并不是想那么做。

　　对此她宁愿自己累死累活地打工还贷款。

　　她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