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说啥就来啥?这能力也太赖皮了!上班摸鱼,下班拎走诡?
“卧槽,没想到,毅长空竟然是一位驭诡者。”
“是啊,藏得也太深了。”
“谁能想到,我们灌江科技公司这种地方,居然还真卧着一条龙。”
“不会吧,咱们公司里该不会还有别人也是驭诡者吧?”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先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惧还没散干净,这会儿又被更大的震惊顶了上来。
一道道目光在空掉的座位和彼此脸上来回游移,像是在一堆熟得不能再熟的同事里,重新辨认谁才是正常人。
杨简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站在原地,后背隐隐发凉,脑子里下意识把自己平时和毅长空打交道的画面全翻了一遍。
还好。
还好自己平时没得罪过他。
虽然毅长空上班经常摸鱼,工位一坐就是一副“人来上班,魂没全来”的样子,但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没真去较过劲。
反正这公司本来也没多少活。
业务少得可怜。
大家每天能把卡打上,把人坐齐,就已经算给公司面子了。
现在回头一想,杨简只觉得自己当初那点“懒得管”的心态,简直称得上英明。
不然呢。
谁知道你以为在放养一个摆烂员工,实际上是在佛系围观一个驭诡者。
这落差,属实有点刺激。
张大壮起初也吓得不轻。
他脸上的血色都退了不少,刚才说话时舌头都差点打结。
可人这种生物,有时候适应力就是很邪门。
尤其是当恐惧过去一点,情绪缓过一点,那点“我居然认识大人物”的兴奋就会悄悄冒头。
很快,张大壮就把腰板挺起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都神气了几分。
“看到没有。”
“我毅哥可是驭诡者。”
“之前我还经常给我毅哥带饭。”
他说这话时,眉毛都快扬起来了,脸上那股“你们没这个待遇吧”的意思,连藏都懒得藏。
活像刚抱上一条金大腿。
周围几个人闻言,顿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先前只是同事间的熟人目光。
现在多多少少都带了点热乎劲。
有人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心里已经开始骂了。
妈的。
平时怎么没看出来,这胖子动作这么快。
人家还没暴露身份的时候,他饭都送上了。
这不叫带饭。
这叫提前投资。
一时间,张大壮站在那里,越发有点小人得志的味道。
不过他自己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刚才差点被吓瘫的事,转头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
此时此刻。
毅长空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四周安静得有些反常。
天其实还没彻底黑透,远处天幕还压着一点灰白,像被什么东西单独拎了出来,整个罩进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
全都陷在黑里。
像是连光都被吞了。
毅长空站在原地,朝里面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天还不算黑。”
“怎么这里黑成这样。”
这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天色昏暗。
而是一种很不讲道理的黑。
仿佛视线刚探进去,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生生捂死在半路。
毅长空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这里已经不是单纯出事那么简单了。
他不喜欢这种看不清局面的感觉。
很烦。
尤其是在这种分秒都可能死人的地方。
毅长空啧了一声,语气平平。
“真烦人。”
“我将拥有能够看破附近黑暗的能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
眼前那片吞光的黑,像是忽然被剖开了一层。
不是黑暗消失了。
而是他的视野被强行抬高到了另一个层面。
空气里那股恐慌,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
毅长空看着这一幕,神色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微微沉了沉。
“看来这里已经被厉诡入侵了。”
脸上的惊惶,几乎已经不需要细看。
哪怕只是一个轮廓,一个踉跄,一个扭头时放大的眼白,都能把那种快要崩溃的情绪映出来。
毅长空站在门口,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其实不复杂。
他不是那种看到谁遇险,就会热血上头直接往里冲的人。
更不会因为场面惨一点,就突然切换成圣人模式。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白子泽还没到。
按理说,这种灵异事件本来就该归负责人处理。
他要是什么都不做,继续站着等,确实也有点浪费时间。
毅长空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与其干等白子泽慢吞吞赶过来。
不如直接把人拽过来。
简单,省事。
还能顺手让官方负责人顶一线。
想到这里,他随口评价了一句。
“这个白子泽真慢。”
说完,他抬眼看着前方那片被黑暗吞没的校园,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说。”
“下一秒钟后,白子泽赶到。”
话音刚落。
周围忽然卷起一阵风。
风来得很急。
却不乱。
像是有人隔空撕开了一道口子,把另一个地方的气流连人一起扯了过来。
下一刻。
一道高挑的身影便出现在不远处。
正是江北市负责人,白子泽。
她刚一落地,眉头便拧了起来。
周围黑得离谱。
眼前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她下意识站稳身体,肩背绷紧,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子泽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愕然。
她记得很清楚。
就在前一秒,她还在路上。
而且还被两个驭诡者围攻。
那两人来得突然,下手也不轻,摆明了是想趁她分身乏术的时候狠狠干一票。
结果她才刚要动手,眼前一晃,人就直接被挪到这里来了。
这种突兀的空间变化,让她第一反应就是警惕。
“难道……”
“我落入他们的诡域当中了?”
白子泽心里一沉。
如果真是诡域,那麻烦就大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驭诡者,绝不会是什么善茬。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白负责人。”
“你终于来了。”
这声音一出,白子泽明显怔了一下。
她迅速转头,循着声音看去。
虽然周围还是黑,可凭借驭诡者的感知,她依旧能勉强锁定说话人的位置。
而那张脸,她也认出来了。
正是之前在灌江科技公司里,那个从头到尾都淡定得不像话的年轻男人。
白子泽眸光一动,脸上的警惕却没有立刻放下。
“你……”
“你是那个公司里的驭诡者?”
毅长空点了点头。
“是我。”
“我觉得你来得太慢了。”
“就把你弄过来了。”
白子泽听得一愣。
她原本还绷着的思路,像是被人迎面敲了一棍,差点没跟上。
把她……弄过来了?
她堂堂一个城市负责人。
正在半路应对两个驭诡者的夹击。
白子泽看着眼前的毅长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极其强烈的失衡感。
这个年轻人。
比她刚才在会议室里判断的,还要离谱。
而且离谱得不是一点半点。
她沉默了半秒,才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因为她实在没法不问。
这种能力,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
毅长空却没急着解释,只是很自然地再次开口。
“我说。”
“下一刻,白子泽能够看清周围的黑暗。”
话音落下。
白子泽顿时感觉眼前一变。
那种像被浓墨糊住视野的滞涩感,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原本看不清的校门、道路轮廓,全都一下子清晰起来。
视野豁然开朗。
可也正因为看清了。
她整个人反而微微僵了一下。
一切都毫无遮挡地撞进了她眼里。
那一瞬间,白子泽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哪怕成为驭诡者之后,她身为人的情绪已经淡了很多。
哪怕这些年她已经见过灵异事件里的血和死人。
可眼前这一幕,依旧让她胸口发闷。
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像一只手攥住了心脏。
白子泽看着那些惊慌逃命的身影,眼底情绪翻涌,牙关都跟着收紧了几分。
“可恶。”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朝里冲了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
风衣下摆被带得扬起一角,整个人像一支绷紧后瞬间离弦的箭。
毅长空看着她的背影,挑了下眉。
“嗯。”
“这么刚的吗?”
他本来还以为,这位负责人至少会先观察一下局面。
结果白子泽压根没磨蹭。
人刚看清现场,下一秒就冲进去了。
这行动力,倒是比他预想中强不少。
白子泽冲进去后,立刻动用了诡风的力量。
刹那间。
阴冷的风从她周围席卷开来。
风不是很大,却带着一种渗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像无数细小的冷针,密密麻麻扎进空气里。
几处原本彻底看不清的区域,开始迅速显露出来。
周围的黑暗开始消退。
那些原本在黑里瞎撞的,眼前骤然能看清路了,顿时像溺水的人忽然把头探出了水面,齐齐喘了口气。
“快看。”
“能看清了。”
“真的,真的能看清了。”
“别停,快跑,诡还在后面!”
一个女生声音发颤,头发都黏在了汗湿的额角上。
她说话时眼眶通红,校服袖口也蹭脏了,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可还是拼命拽着往前跑。
这种时候,能不能看见路,区别太大了。
可惜。
这种轻松只持续了极短的一会儿。
白子泽才刚驱散黑暗没多久,那片退开的黑又像活物一样重新蔓延回来。
速度很快。
甚至比刚才更沉。
白子泽脸色一变。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眼前这只诡的力量,比她预估的还要棘手。
她猛地提高音量,声音穿过风声和哭喊,硬生生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是江北市的负责人!”
“我现在拖住这只厉诡!”
“你们快点跑!”
听到这话,全都愣了一下。
不少人边跑边回头。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高挑纤细的女人站在黑暗里,长发被风拂得微微扬起,脸色很白,神情却咬得很稳。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她看上去也不是多强壮的人。
可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就像给快要崩掉的场面硬撑起了一根柱子。
有个女生看着她,眼圈一下就红了。
可还没等这些人真的跑出多远。
一道平静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
“不要白费力气了。”
“他们陷入了诡域当中。”
“盲目跑,是跑不出去的。”
白子泽心里一震,立刻意识到,说话的人是毅长空。
而下一刻。
毅长空已经继续开口。
“我说。”
“我这一脚跺下。”
“眼前的厉诡必定被压制。”
他说完,抬起右脚。
动作不重。
甚至称得上随意。
随后,轻轻一跺。
脚掌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瞬。
黑暗像是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命门。
下一秒。
周围那层层叠叠的浓黑,瞬间散去。
没有拉扯。
没有僵持。
就是干脆利落地退了个干净。
紧接着。
一团黑色的影子从虚空中显露出来,直接瘫倒在地。
那姿势,怎么说呢。
很难不让人想到一头刚被撂翻的死猪。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白子泽也明显怔了一下。
她刚才还在全力对抗这片黑暗,体内的诡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结果转眼之间,诡域没了。
厉诡本体也趴了。
这种反差,哪怕她是负责人,都有点缓不过来。
而且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很不好。
白子泽本来就已经快到厉诡复苏的边缘了。
这次事件,她又强行催动诡风,想尽可能多拖一点时间,多救几个人。
结果就是,体内那只诡的躁动比之前更明显了。
那种阴冷的侵蚀感,已经快压到喉咙口。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发沉。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先看向那些学生。
没有人留下来道谢。
也没有人回头多看一眼。
他们只是拼了命地跑。
像是只要慢上一秒,命就会再被黑暗拖回去。
很快。
便陆陆续续冲出了校门。
白子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
那笑意很浅。
却很真。
像紧绷了太久的人,终于能松一口气。
她并不在意这些孩子有没有回头说谢谢。
能活着跑出去,就已经够了。
可下一刻。
她的目光便落在那团黑影上。
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
这只诡。
就是这次事件的源头。
死了这么多人。
毁了这么多家庭。
全是因为它。
白子泽看着那团被压制在地上的黑影,心里情绪翻涌得厉害,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嗯。”
“看这样子……”
“这诡是被压制了?”
她隐隐记得,刚才自己似乎听到一个声音。
我说,我这一脚跺下,眼前厉诡必定被压制。
难道……
真是那个人解决了这次事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可事实摆在眼前。
再荒唐,也得认。
白子泽朝那团黑影走去。
她打算先把这只诡关押起来。
不管怎么说,后续处理都得按流程来。
然而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负责人。”
“你准备怎么处置这只厉诡?”
白子泽脚步一顿。
这声音她太熟了。
她转过头一看,果然是毅长空。
夜色褪去后,他就那么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像刚才随手压制一只厉诡,对他来说只是件顺手的小事。
白子泽看着他,眼神复杂了几分。
“这次真的多谢你。”
“如果不是因为你,恐怕这次还要死不少人。”
她这句道谢,说得很认真。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客套。
要不是毅长空插手,今晚的死亡人数,只会继续往上翻。
毅长空却没在这事上多绕。
他只重复问了一遍。
“嗯。”
“你准备怎么处置这只厉诡?”
白子泽收了收神,开口道。
“处置的话,当然是用金麻袋装起来。”
“然后送到总部那边。”
“送到总部?”
毅长空一听,直接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
这只诡对别人来说,是危险源,是麻烦,是必须上报封存的东西。
可对他来说,这是积分。
是真金白银,哦不,是真诡真积分。
要是让白子泽按流程给总部送走了,他这趟不就白来了。
想到这里,毅长空神情依旧平淡,心里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只诡,不能让。
“白负责人。”
“我有个建议。”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白子泽看着他,微微一顿。
“难道你有更好的处置方法?”
“不错。”
“那不妨说来听听。”
毅长空没立刻回答。
而是直接走到那团黑影面前,俯身,一只手就把它提了起来。
动作很自然。
像提起一袋垃圾。
随后,他平静开口。
“三分钟内。”
“我将不受厉诡的影响。”
白子泽站在一旁,看得一脸发懵。
她实在有点跟不上毅长空的节奏。
怎么说呢。
这个年轻人的能力,给她的感觉很怪。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诡域,不像常规的诅咒,也不像她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灵异手段。
他说什么,就发生什么。
简直像是把现实当成了许愿池。
虽然这比喻有点离谱,但她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确实就是这个念头。
紧接着,白子泽又迅速冷静下来。
她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
对方驾驭的那只诡,需要靠说话才能发动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一些了。
只是这种能力,也未免太霸道了点。
白子泽看着毅长空,心里的评估一抬再抬。
这个人,危险程度必须重新计算。
而且得往高了算。
毅长空提着那团黑影,转头看向白子泽。
“白负责人。”
“这只厉诡是我处理的。”
“我要它的处理权,不过分吧?”
白子泽闻言,先是一愣。
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倒也没犹豫太久。
一来,这次事件确实是毅长空解决的。
二来,以对方展现出的能力,她就算真想争,也未必争得过。
何况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继续耗下去,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想到这里,白子泽轻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
“这只厉诡既然是你处理的。”
“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她这话说得有点无奈。
但也算干脆。
毕竟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
而且严格来说,她还欠了他一次。
毅长空见她松口,也不废话。
“下一刻。”
“我将带着这只被压制的厉诡回到家里。”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连同手里的黑影,一起从原地消失。
只剩下白子泽一个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
她看着眼前空出来的位置,整个人都安静了两秒。
半晌。
她才缓缓抬手按了按额角。
那张向来冷静的脸上,罕见地浮出一丝复杂神色。
今晚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先是半路被两个驭诡者围攻。
然后亲眼看着一个年轻得过分的驭诡者,用近乎不讲理的方式压制了一只厉诡。
最后,还把诡直接拎走了。
白子泽站在那里,忽然有种自己今晚像是被现实连着扇了几巴掌的感觉。
偏偏每一巴掌,都还扇得很有道理。
她沉默片刻,低声吐出一句。
“这家伙……”
“到底是什么来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