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泥沼中的求救信号
洛杉矶。
英格尔伍德贫民窟。
这里是LAPD巡警天黑后绝对不敢涉足的法外之地。
废弃汽修厂内,浓烈的废机油味混合着新鲜的血腥味,在封闭的铁皮罐子里发酵。暴雨如注,砸在生锈的屋顶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密集闷响。
马库斯缩在三米深的地沟最底端。
他双手死死掐住右腿动脉上方的肌肉。贯穿伤撕裂了血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决堤般涌出,滴落进地沟底部的工业废水中,晕染出一片粘稠的死寂。
他张开嘴,狠狠咬住脏兮兮的连帽衫领口,粗糙的布料被牙齿瞬间撕裂。他强迫自己把濒死的痛呼连同血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头顶上方,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战术皮靴踩在混合着机油的积水上,“吧唧、吧唧”,犹如死神在倒数。
三个人。步伐极其精准、规律。没有街头黑帮那种拖沓的摩擦声,这是受过严格CQB(室内近距离战斗)训练的职业杀手。
马库斯的大脑在失血中疯狂眩晕,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刺痛感勉强维持着他最后一丝清醒。
三个小时前,红钩街区地下修车行的画面,犹如梦魇般在他脑海中闪回。
他拿角磨机切开那辆套牌货车的夹层。里面没有毒品,没有美钞,只有三个军用级恒温防震箱。
碎裂的箱盖下,几百根印着“黑色鸢尾花”的玻璃安瓿瓶排列整齐,幽绿色的粘稠液体在冷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而旁边,放着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他十七岁的弟弟泰勒好奇地拿起了那叠纸。
马库斯至今记得那行加粗的黑体字:【第十七期底层街区活体耐受度测试名单】。
枪声,就在那一秒毫无征兆地响起。
子弹瞬间掀飞了泰勒的后脑勺。温热的血液混合着灰白色的脑组织,呈散射状溅了马库斯满脸,也溅红了那份反人类的名单。
没有盘问,没有警告,只有流水线般的灭口。
马库斯甚至来不及看弟弟最后一眼,一把抓起那份名单,撞碎后窗玻璃逃入暴雨。
思绪被头顶逼近的脚步声生生斩断。
马库斯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二手手机。玻璃碎渣刺破了他的拇指指肚,鲜血涂满了屏幕。
他点开了那个死去的黑客朋友留下的暗网节点。
他不懂代码,但他死死记住了贫民窟里流传的一句都市传说:*“如果你在洛杉矶惹了连上帝都救不了的麻烦,去暗网找‘避风港’。那是属于恶魔律师的领地。”*
他用颤抖的血指,敲下最后的筹码:
【寻找洛杉矶……凌晨两点的避风港。】
【佣金:一条足以摧毁鸢尾花财团西海岸命脉的绝密情报。】
点击发送。
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死死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九。贫民窟的基站信号,在暴雨中微弱得可怜。
脚步声,停在了地沟正上方。
一束极高流明的战术手电光柱,犹如一柄利剑笔直地劈下,瞬间切开了地沟的黑暗。光柱中,灰尘与血腥气疯狂翻滚。
马库斯屏住呼吸,身体死死贴住内侧的阴影死角。
站在边缘的男人代号“剃刀”。
没有纹身,没有金项链。他穿着全黑的凯夫拉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全息瞄准镜和定制消音器的AR-15突击步枪。
剃刀蹲下身,手电光束扫过地沟边缘的水泥地。那里,有一滴还冒着微弱热气的鲜血。
没有任何废话。剃刀抬起左手,打了一个极其利落的战术手势。
身后两名手下瞬间散开,一左一右,死死封锁了汽修厂的正门和后窗。
剃刀站起身,走到地沟正上方。AR-15的枪口垂直朝下,对准了那片阴影。
“咔哒。”
大拇指拨开保险,黄铜子弹滑入枪膛的机械摩擦声,在雨夜中清脆且致命。
马库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依然卡在99%。
剃刀的食指搭上扳机,缓缓施加最后的两磅压力。
就在击锤即将落下的那零点一秒——
“滋——啦——!!!”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超高频电流啸叫,毫无征兆地在汽修厂上空轰然炸裂!
声音的来源,是汽修厂外那根废弃了整整十年、连铜线都被瘾君子抽干的公共防空广播大喇叭!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噪音,而是经过精准计算的定向声波武器!
超高频的共振瞬间穿透了铁皮屋顶,直接引发了剃刀三人佩戴的军用战术耳机的灾难性回馈!
“呃啊!”
两名封锁出口的手下痛苦地捂住耳朵,耳膜瞬间渗出鲜血,枪口剧烈偏移,直接跪倒在地。
剃刀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这股声波的冲击下出现了长达两秒的严重眩晕。他本能地松开扳机,一把扯下头上冒出黑烟的战术耳机,身形踉跄后退。
紧接着,那刺耳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一个经过深度变声器处理、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机械合成音,通过大喇叭,在整个英格尔伍德街区的夜空中,犹如神明降下法旨般轰然回荡:
“马库斯,你的委托,避风港接了。”
地沟里,马库斯猛地睁开眼睛。
他带血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卡死的进度条瞬间跳到了百分之百。一个绿色的【Delivered】(已送达)字样,犹如黑暗中唯一的光。
地沟上方,剃刀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作为鸢尾花财团的清道夫,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对方在瞬间强行接管了整个街区的物理基础设施,甚至逆向烧毁了他们的军用通讯频段。这种赛博空间的降维打击,意味着他们的战术坐标已经彻底暴露。
“撤。”
剃刀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面对未知的高维怪物,留在原地继续灭口是最愚蠢的送死行为。
三人迅速重组战术队形,枪口对外,向汽修厂大门交叉掩护退去。
剃刀一脚重重踹开虚掩的铁皮大门。
门外,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浓重的白雾犹如裹尸布般笼罩着街道。
就在大门敞开的瞬间,两束极高流明的防爆车灯,犹如两柄刺破浓雾的光剑,直直地打在剃刀三人的脸上,逼得他们瞬间闭上了眼睛。
引擎发出低沉而狂暴的咆哮。
一辆犹如黑色装甲兽般的路虎卫士,不知何时已经犹如幽灵般停在了距离大门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车门没有打开。贴着单向防弹膜的车窗,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深渊,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而在驾驶座半降的车窗缝隙里,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浓雾中忽明忽暗。
伴随着的,是一股极淡、却充满致命压迫感的雪茄烟草味。
属于西装暴徒的猎杀时刻,正式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