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苏尘正在院中打坐调息，感受身体的变化。

　　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停住了。

　　没有敲门。

　　苏尘睁开眼，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门。

　　千仞雪站在门外。

　　小女孩规规矩矩地站着，和第一次闯入房间的做派截然不同。

　　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裹，抿着嘴，看到苏尘开门，微微顿了一下。

　　“什么事？”苏尘问。

　　“点心。”

　　千仞雪把包裹递过来。

　　“厨房多做的。”

　　苏尘看了她一眼。

　　厨房多做的？

　　武魂殿教皇的女儿、大供奉的孙女，需要亲自跑来给人送厨房多做的点心？

　　他没有点破，接过包裹，侧身让开：“进来坐吧。”

　　千仞雪没有客气，迈步走进了院子。

　　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苏尘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块做工精致的糕点。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千仞雪坐在旁边，双腿悬空轻轻晃着，没有吃，只是安静地看着苏尘吃。

　　“你不吃？”

　　“不饿。”

　　苏尘没再劝，自己吃自己的。

　　沉默了一会儿，千仞雪开口了。

　　“你最近在修炼什么？”

　　“研究武魂。”苏尘简单答了一句。

　　“有进展吗？”

　　“一点点。”

　　千仞雪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性格。

　　又沉默了一阵。

　　“你见过爷爷了吗？”千仞雪问。

　　“见过了。”

　　“……”

　　千仞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声开口，声音很轻。

　　“爷爷……有没有提过我？”

　　苏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千道流当然没有提过千仞雪。

　　两次见面，一次是收徒，一次是汇报武魂研究的重大发现。

　　那种场合，不可能聊到千仞雪。

　　但苏尘看着千仞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

　　准确地说，是故意不表现出期待。

　　像是已经习惯了失望，提前把期待藏了起来。

　　苏尘放下手中的糕点。

　　“下次我去见师父的时候，帮你带句话。”

　　千仞雪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但苏尘注意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了。

　　“嗯。”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继续安静地坐在那里，双腿晃着，看着院子里的天空。

　　没有道谢。

　　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苏尘知道，这一个“嗯”字里面的分量。

　　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充满试探和陌生。

　　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千仞雪在他的院子里坐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苏尘一眼。

　　“明天还有点心。”

　　说完就走了。

　　苏尘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轻轻笑了一下。

　　“明天还有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块糕点，摇了摇头。

　　…………

　　五天的恢复期刚过。

　　苏尘正准备进行第二次鲸王胶的使用，院门又被敲响了。

　　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女侍从。

　　“苏尘公子，教皇大人想请您过去坐坐。”

　　苏尘这次没有犹豫。

　　上次的经验告诉他，比比东请人的“请”字，没有拒绝的余地。

　　况且他也不打算拒绝。

　　比比东给资源，他就收。

　　左右逢源的日子，过得挺舒服。

　　“带路。”

　　教皇殿，内殿偏厅。

　　比比东还是坐在那张软榻上。

　　但这次的氛围和上次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的态度依旧冷淡，但少了几分距离感。

　　上次见面时那种审视和试探的意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从容的姿态。

　　像是已经做完了初步评估，确认了苏尘值得继续投资。

　　“最近修炼得如何？”比比东开口，语气随意。

　　苏尘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回教皇，弟子一直在研究武魂的特性，进展不算快，但有一些初步的发现。”

　　“比如？”

　　“许褚拥有独立意识，能沟通，能理解指令。但他对斗罗大陆的一切都不了解，需要时间去适应。”

　　这些都是可以说的部分。

　　至于魂环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比比东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不是那种会在一个六岁孩子面前刨根问底的人。

　　更何况，她找苏尘来的目的本就不是审问。

　　“这些东西拿去。”

　　比比东从身旁取出一只锦盒，推到苏尘面前。

　　苏尘打开一看。

　　三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药草，品相比上次送的那批高出一大截。光从灵气的浓度判断，至少是千年级别的。

　　锦盒底部还放着一本薄薄的手札，封面上写着“基础魂力运行十二式”。

　　苏尘翻了几页，发现这本功法手札虽然标注着“基础”二字，但内容极为精炼，对魂力的运行路径、经脉的疏通技巧都有详尽的讲解。

　　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这是武魂殿内部培养核心弟子用的功法。

　　比比东给的东西，一次比一次重。

　　苏尘合上锦盒，起身道谢：“多谢教皇。”

　　比比东摆了摆手，端起茶杯。

　　像是不经意地随口一提：“你和仞雪相处得如何？”

　　苏尘心中微微一动。

　　比比东知道千仞雪来找过自己？

　　武魂殿是比比东的地盘，一个小女孩在核心区域里频繁出入某个人的院子，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来过几次。”苏尘如实回答。

　　“嗯。”

　　比比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孩子性子孤僻，你愿意跟她玩，也好。”

　　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苏尘听出了弦外之音。

　　比比东对千仞雪的态度很复杂。

　　不亲近。

　　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她不会主动去关心千仞雪，不会嘘寒问暖，不会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去爱这个孩子。

　　但如果有人愿意陪在千仞雪身边，她并不反对。

　　甚至可能乐见其成。

　　原因也不难猜。

　　如果苏尘和千仞雪的关系越来越好，那千仞雪就变成了一条牵制苏尘的线。

　　将来不管局势怎么变化，只要千仞雪这个筹码在手里，苏尘就不可能彻底倒向千道流那边。

　　比比东的每一步棋，都不是随手落的。

　　这个女人的心思之深，和她的实力一样让人忌惮。

　　苏尘心中明镜似的，但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

　　“仞雪挺好的，不怎么说话，但很安静。”

　　比比东没有再接这个话题，端着茶杯示意送客。

　　苏尘带着锦盒告辞离开。

　　回到院中，他将锦盒放好，深呼一口气。

　　千道流那边给鲸王胶。

　　比比东这边给千年药草和功法手札。

　　两方的资源同时涌来，他现在的修炼条件，怕是连武魂殿黄金一代都比不上。

　　不，应该说已经远超黄金一代了。

　　黄金一代有的，他有。

　　黄金一代没有的，他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