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城外,大军压至。
面对箭雨,在付出必要的伤亡之后,太湖军抵达城下。
这支兵马,属于江年嫡系中的嫡系,一开始的兵源成分相当复杂,但经过铜人一次次诞生与补充,这两千五百人中,有六分之一都是铜人,悍不畏死。
砰!砰!砰!
几十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头。
江年下马拎枪,率先爬上梯子,头顶顿时落下一颗半个磨盘大小的礌石。
礌石阴影罩住了他的身躯,城上城下,无数将领士卒注目。
江年单手扶住梯子,另一只手举枪一拨,看似轻描淡写,却有难以想象的巨力在枪锋上倾泻,沉重的礌石就此偏转,坠落地面。
力量与体质双双十点,这意味着古往今来,凡人领域气力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直娘贼!”沈大虎尤其振奋,率众攀梯。
哗!
一锅金汤浇下。
滚烫的粪水浇在铠甲上,冒起了阵阵白烟,一些水液顺着缝隙烫熟皮肤,江年有些恼火,不是因为剧痛,而是金汤味道太冲。
滋!滋!滋!
太阴之种运转。
一丝丝战场血煞悄然涌来,修复着江年身上损伤的皮肉,这种特殊体质蕴含着稀有级自愈,尽管远达不到断肢重生的地步,却也能治愈大部分伤害。
咔吱!
几名神武甲士拿来锯子,尝试锯断云梯。
嗖!嗖!嗖!
江年见状,索性丢了长枪在云梯上站直,找准平衡后弯弓搭箭,四箭射出,箭矢贯碎了神武甲士的甲胄,凶猛巨力让四人离地而起数尺之高,胸前各自呈现出一个血窟窿,甚至能看见内脏蠕动。
一次次攀爬。
江年离城头越来越近,上方城跺后面,地上躺满了二十几具甲士尸体,见他爬得越来越高,其他云梯上的太湖士卒纷纷怒吼,一时间几乎忘记了伤亡。
“殿下!”李神武急切道:“此人可射杀五百步,请殿下回城中暂避。”
燕王心有不甘,可也只能如此,一旦江旧符攀上城头,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而主将死亡,嘉兴城也就不必守了。
“你们卸了铠甲,与其他士卒一般,别让他认出来。”
“喏!”李神武一脸憋闷,遇见这等不讲理的神射手,士卒未战先怯倒在其次,最关键的是,将领难以组织士卒,毕竟露头就死。
砰!
一次爆炸从城跺间升起。
周围四名士卒倒退而出,江年跃上城头,横弓于前迸射三次,十二支重箭宛如长虹射出,像是踏火的奔牛,其中一支箭矢先后贯碎三甲,射穿了三人身躯才堪堪坠地。
十二箭一出,几丈内再无人立足。
江年捡起一柄铁枪,分量趁手。
一时间,城外军阵呼喊震天。
“先登!”
“国公登上去了!”
“虎贲军准备,进攻城门!”
战事进入新阶段,一支支神武士卒朝着江年冲杀而来,他的脸色不免有些遗憾,先登属于大功,以此重赏第一个登上敌城的猛卒,通常来说应该立地晋升三级,但他距离吴越大王也只有半步,可谓升无可升。
呼!呼!呼!
江年一边思忖,一边挥舞铁枪。
一记横扫如狂澜卷出,枪风烈烈,三名神武甲士竟人甲俱碎,如巨石轰出,砸倒一片。
一记直刺如猛虎扑出,枪锋冷冽,刺穿了两名甲士身躯,血流如注。
李神武挥舞着双锤上前,江年瞧出这人不简单,双手攥杆一枪砸下,李神武只得双锤互架,“砰”的一声,其人脚下石砖爆裂,超乎想象的巨力震颤身骨。
李神武眼鼻忽然喷血,随着眼前一黑,他后仰倒地,竟然当场活活震死。
江年不去看他,继续挥枪,偶尔有刀剑砍在明光山文铠上,也不过是多了一串火花,一个个神武甲士死在眼前,血水在城头横流,越来越多的太湖士卒攀上城墙。
失去上方的滚木、礌石、金汤。
下方的虎贲军轻松毁坏城门,几千名士卒冲进嘉兴城。
燕王指挥士卒列阵,可眼底却浮现忧愁。
嘉兴城确有三万精锐不假,但嘉兴并非重镇,城中狭窄难以施展,可面对江旧符那等猛人,野外对冲又胜算渺茫。
战阵森严,南唐精锐枕戈以待。
可突然间,有人大喊失火,燕王回头一看,嘉兴城居然到处起火,房屋倒塌,黑烟冲天,军寨陷入火海,这种火势并非蔓延,而是转眼就将城中变成了一座火炉。
“怎么可能!”燕王攥紧了拳头。
正门前,江虎臣等人将崇庆团团围住,只见崇庆掌心火花雀跃,一颗颗火花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其中大部分转瞬即灭,却也有的落在稻草、屋舍之中,顷刻间燃起大火。
——阵法·小燎原阵。
“传令青阳铁骑,从东西和南门冲入,一旦苍鹰引路,不许违背。”
崇庆看了一眼江虎臣,道:“这是郎君的命令,你在军帐里也听到了。”
“喏。”
“太湖都,留下来侍卫夫人!”
嘉兴城陷入了混乱,火光映照苍穹。
江年杀出北城头,骑上战马开始率队冲杀,就如同当初在宜兴城,但凡南唐兵力集结到三百以上,必有骑兵冲杀而至,两支骑兵交错,往往人头飞起无数,几十次冲锋过去,整个城的街道上都是溃兵。
嘉兴北城门。
燕王站在四座军阵中间,眼下的两千人就是手头上的全部兵力。
“原来如此。”
“张彦卿啊,张彦卿,本王错怪你了。”
燕王抬头望天,因为时间未至黑夜,可以看见一只苍鹰来回盘旋,苍鹰所至,必有青阳铁骑随行。
“这江旧符真是天上星辰转世,宜兴兵败,怨不得你张彦卿,本王亦无力回天,两万步骑攻城,三万人守城却坚持不到半日,本以为荒谬,可天上星辰俯仰人间,焉有不胜之理。”
一千青阳铁骑从背后冲来。
燕王转头,第一次看见了那张面孔。
年轻、俊美、强大、勇猛。
相传从卑贱的死囚,一路攀升至今天的吴国公,只是短短三个月的事情,这位国公年仅十七而已,甚至不是年富力强的岁数。
“我皇唐,天命已失啊。”
轰!
江年率先撞进阵中,抬手一箭射杀燕王,再随意射倒那些军将都头,背弓持枪,左挥右击,一朵朵血花从周围升起。
“江甲。”
“末将在。”
“你去摘了燕王头颅,送给刘彦贞。“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