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的视角中。
宗师大暑狰狞的脸庞,以及深红巨刀上的每一缕白烟都纤毫毕现。
江年冷漠地瞥了一眼对方。
下一刻,无形的精神波动席卷而出,这是鱼龙九变晋升暗劲层次时,觉醒的龙威。
吼!
宗师大暑脑海中回荡起一声巨哮。
倘若仅是如此,也不过刹那愣神而已,但龙威当中,竟蕴含着神道炼官的神炼之力,巨额灵魂伤害顿时爆发。
“啊!”
宗师大暑惨叫一声,双眸口鼻喷出鲜血,江年右手包裹着金色灶火,一探之下,先是攥碎了深红巨刀,紧接着拳印轰出,一击凿中了宗师大暑的胸腹。
砰!
螺旋暗劲以极为暴戾的姿态冲击着化劲小周天,血煞沿着经脉灌以剧毒,阴煞森寒至极,冻结了其大半身躯,当龙象巨力引爆,宗师大暑这躯千锤百炼的武夫身躯,如一朵烟花绽放,血水乱溅。
一时间,白虎堡上下,落针可闻。
两座汹涌如潮水的北蛮万人阵停滞下来。
慕容云鼎目眦欲裂,眼神惊怒。
城头上,神侯莫名感慨,大暑的实力不输给甘露道人和马头陀,大约是中原天下第十的水准,早在成祖墓中的时候,吴王尚需苦战才能胜之,眼下却无异于秒杀。
“开城门,策应吴王回来!”
神侯果断下令。
斩甲二百三十余,先后格杀暗劲十二人,明劲一百一十四人,又拳杀了北蛮宗师大暑,这已然是武夫顶峰之力,吴王的真炁应当耗尽,再战下去,陨命的风险极大。
命令下达。
一众大同军老卒面面相觑,可江虎臣等将却无动于衷。
“我说策应吴王回来!”神侯皱眉。
江虎臣面无表情,道:“我只尊主上命令。”
神侯心中恼火,他已经指挥不动大同军了,当即怒道:“吴王身死,你担得起吗?”
江虎臣平静道:“主上身死,我等亲从立刻自刎殉葬,无一苟活,神侯有此决心?”
“荒谬……”
两人旁边,三名铜人将领一并出列,当场持刀自刎,死前无半句怨言,尸体倒地,神侯头皮发麻,宗师真炁运转近乎停滞,更是差点变了声调,道,“这是干什么!?”
“自然是警告你。”江虎臣决绝道:“三镇得失,我等实则漠不关心,今日便是皇帝御驾亲征,也绝不许败坏主上兴致。”
神侯几次张口,却根本说不出话,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气势已经被这个疯子,或者说这群疯子压倒了,在这些无所谓死活的人面前,天下第六,曾经的天下第四,又或者寻常武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攻城还在继续。
可却不再是双方焦点。
负责主攻的慕容云鼎宛如疯魔了一样,下令麾下万人军阵全力围杀那道蟒袍身影。
万人合围,盾如铁壁,矛如万林。
江年蹬地,一跃而起。
呼!
枪杆挟着裂风声凿进军阵,他一枪横扫,盾牌碎爆之声不绝于耳,十几人同时飞了出去,顷刻间撞倒一片。
人与人堆叠,血与血混合。
江年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长枪,手背天书玉玺滚烫,整个人心有所悟。
能量从体内涌上双臂。
又于双臂灌注进长枪。
火牛、苍鹰、巨象、斗鸡、战马,五种形意糅合为纯粹的血光,于枪锋处暴烈地挥洒,四周北蛮将士恍惚间看见了一尊诡异的巨兽,既有大象的体型,又有鹰一样的羽翼,踏着战马遒劲的步伐,兽嘴尖锐至极,更兼巨大而锋利的犄角。
霎那之间。
以江年为原点,方圆十丈之地,升起了一轮血色圆月,森冷骇人,锋芒无匹,枪辉洗礼的范围内,六十三名北蛮甲士,人甲俱碎。
——兽王枪·血月。
结合血形煞意术、神炼之力,阴血两煞,龙象巨力,最终缔造、升华出的专属枪术。
一枪下去,江年的能量耗费了足足五分之一,可就在下一刻,太阴之体汲取着磅礴的战场血煞,回复着他的体力和能量,包括一些因出力过猛导致的细微暗伤。
血煞经同时运转,截留一些裨益。
【提示:稀有级能量性质血煞LV1→LV5】
【提示:枪术精通LV9→枪术大师LV1(使用长枪类兵器时,获得44%额外伤害),你已觉醒大师级能力·命伤,枪术造成的伤害具备精良级“血流不止”效果】
一枪“血月”挥出。
敌我双方同时意识到,吴王尚未力尽。
北蛮中军,慕容丘脸色阴沉,下令道:“调回四万贺兰铁骑,全线猛攻,拿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堡,千里干戈,等慕容云鼎败了,让你的皮室军顶上去杀了吴王。”
“末将明白。”千里干戈回答。
事实上,对于大乾吴王他早有耳闻,从年轻一辈第一,一路猛蹿至中原第五,现在看来龙虎榜还是低估了这位王爷的实力,其人极有可能是世界级BOSS,毕竟年仅十七,尚未到年富力强的岁数,武道前途可谓依旧长远。
就在江年继续蹂躏万人军阵的同时。
轰!轰!轰!
上百台投石车迸发了数次巨石,好似一阵流星雨倾落城头,一阵阵巨响下,大同军伤亡不小,北蛮步骑开始猛攻四座堡城。
如果说刚才只是试探,那么此刻战争烈度已然真正达到了顶峰。
极为密集的持续轰击下,北蛮的部分投石车毁坏,白虎堡城中间的城墙坍塌,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江丁率领上千铜人嫡系下马顶住,两座万人军阵绕过慕容云鼎的麾下残军,直冲豁口。
嗖!嗖!嗖!
四面八方,箭雨倾盆而落。
江年横臂挡住面庞,任由箭矢命中身上的红色蟒袍,这种规模的箭雨必然波及到了他周遭的北蛮士卒,一时间上百人中箭倒地。
箭雨一过,血月再现。
又是六七十名甲士瞬间暴毙,不少北蛮士卒脸色煞白,军阵中数百人溃逃,慕容云鼎正调集督战队遏制败势,怎料江年已经开始了冲锋。
一条直线上,枪影势不可挡。
从阵前杀到阵中,江年身后血流成河。
北蛮士铺就河床,碎肉烂泥沉在血水中,盾牌长矛、刀剑盔甲、断肢头颅,乱七八糟的横陈在地,江年手中的玉杆鎏金枪尽管作为稀有级武器,其枪锋也不免挫钝,整个人宛如刚从血水中打捞上来,每一步都留下鲜红脚印。
“拦住他!”
慕容云鼎惊惶大吼,这人简直是怪物,史上从未有宗师杀了整整一个时辰还有余力,其真炁好像深不见底。
嗖!
一道不算强烈的破风声响起。
相距八百步,一支箭矢凌空飞出,在贯射三名亲从甲士后,余威不减分毫,笔直地轰碎了慕容云鼎的头颅。
主将阵亡,又有三支箭矢射倒大旗。
这座万人军阵就此溃败。
江年眼神平静,转身狂奔,直奔白虎堡城墙的巨大豁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