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动了。

　　像离弦之箭，像出膛的炮弹，像被弹弓弹出的石子——总之，快得不像话。

　　草皮在脚下飞速后退，每一步蹬地都能感觉到草屑溅起，风声在耳边扯出尖锐的哨音。

　　爽！

　　巅峰卡卡！！！

　　倍儿爽！

　　国际米兰的边前卫帕斯夸莱本想侧身拦截。

　　他算准了角度，

　　甚至提前把重心沉了下来——可当他拧过半个身子的瞬间，

　　眼角余光里那道红黑色的身影，就像凭空消失了。

　　裴东从他身边掠过，快得像一道闪电。

　　帕斯夸莱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脚发僵，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止是他。

　　几乎所有国际米兰球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打懵了——那个刚才还在后场防守的中国小子，怎么突然就冲起来了？

　　而且这速度，这爆发力，这是人类？

　　古利那句“猴子”，仿佛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一个本不该在意青联赛场上存在的怪物。

　　但，还是有人反应过来了。

　　国际米兰中场大将夸德里，不愧是后来能在意甲立足的球员，他是国际米兰队里反应最快的。

　　他从侧面猛扑过来，像一头红了眼的公牛。

　　他不是没看见马丁斯被撞飞的那一幕。

　　他看见了。

　　但他不信邪——人教人教不会！

　　夸德里是那种靠身体吃饭的球员。

　　十八岁，一米八五，八十公斤，在青年队里那是胖虎似的存在。

　　意大利媒体吹他是“拥有璀璨未来的新星”，

　　吹他在青年队里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他信了。

　　此刻，他用自己最擅长的防守方式——全力侧向冲撞——扑向裴东。

　　他要让这个中国小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对抗。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球场上炸开，像两块巨石相撞，震得场边观众牙根发酸。

　　那是最原始的对抗，最纯粹的肉搏，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肾上腺素。

　　下一秒——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

　　夸德里，那个一米八五、八十公斤的夸德里，那个被媒体吹上天的夸德里，

　　竟像被重型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嗖”地弹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后背重重砸在草皮上，又滑出小半米，蜷缩成一团，半天没动弹。

　　而裴东呢？

　　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稳住身体，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的夸德里，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球门。

　　“进攻有利！”主裁判的手势坚定有力，手臂向前一挥，示意比赛继续。

　　球场边瞬间炸了。

　　“我操——！！！”

　　“这他妈不可能！！！”

　　“他可是东亚人！！！”

　　不怪球迷失态。

　　夸德里是主动冲撞的一方，是摆出“要把对手撞飞”架势的猛兽。

　　结果呢？

　　他像个碰瓷的老头，弹飞出去后蜷在草皮上，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而那个被撞的，只是后退了两步，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带球。

　　这视觉冲击太过荒诞，若非亲眼所见，谁能信？

　　场边的巴雷西脸涨得通红。

　　不是兴奋——是后怕。

　　他在心里疯狂骂自己：多久没关注这中国小子了？

　　他什么时候长成这样了？

　　这身体对抗，这爆发力，这……这他妈的，自己这个主教练，真的太水了！

　　自家“夫人”貌美如花，他却天天惦记着别人家的“娘子”。

　　渣男。

　　哦不，渣教练。

　　维尔德利站在场边，眼睁睁看着自家“台柱子”夸德里被那个中国小子撞飞出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猛地扭头对助理怒吼：“这不是意外！把那小子所有资料给我找来，现在——就——去！”

　　刚才马丁斯被撞飞，终究是单方面冲撞。

　　马丁斯主动撞人，自己飞出去，虽然离谱，但还能用“没站稳”解释。

　　可这次不同。

　　这次是硬碰硬。

　　夸德里是主动冲撞的一方，是蓄满了力撞上去的。

　　结果呢？

　　他飞了，对方只是退了两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维尔德利盯着场上那道红黑色的身影，眼里竟冒出了贪婪。

　　作为AC米兰的死敌，挖角对方的潜力股向来是他的乐事。

　　更何况，莫拉蒂先生对青训的重视全意大利都知道——只要有好苗子，多少钱都舍得掏。

　　他已经在盘算：把那小子挖过来，自己能拿多少奖金。

　　裴东没心思理会场边的骚动。

　　他带球继续前冲，

　　脚下的草皮飞速后退，

　　眼前是国际米兰仓促回防的后防线。

　　三个中后卫正在拼命往回跑，两个边翼卫从两侧疯狂回追。

　　突然，喧闹的球场诡异地安静下来。

　　裴东再次杀到大禁区线附近。

　　就是这里。

　　刚才他就是在差不多的位置，用一脚“百步穿杨”轰开了国际米兰的球门。

　　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他——那脚远射，是瞎蒙的，还是真本事？

　　国际米兰的中后卫们疯了似的扑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试图封堵他的射门角度。

　　门将丰塔纳站在门线上，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眼睛死死盯着裴东的右脚。

　　他准备好了。

　　这次，他不会再让那个球进去。

　　裴东的右腿向后抡起。

　　中后卫扑上来了。

　　裴东的右脚落下——

　　不是射门。

　　是扣球。

　　他右脚内侧把球往左一扣，

　　两名后卫扑了个空，差点撞在一起。

　　“什么？！”

　　“法克！”

　　看到愚蠢的队友被裴东晃出一条通道，将自己暴露在炮口之下。

　　丰塔纳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有骂娘的冲动。

　　紧接着，

　　裴东左脚趟了一步，调整好步点，右脚再次抡起。

　　这一次，是真的。

　　他的肌肉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大腿、小腿、脚背，每一块肌肉都贲张着，积蓄的力量仿佛已经按捺不住，要顺着正脚背狠狠发泄出去。

　　“砰——！”

　　一声震耳的爆响划破寂静。

　　那是足球被暴力抽击后特有的脆响，像炮弹出膛，像惊雷炸响。

　　光听这声音，看台上的罗森内里就已经攥紧了拳头，眼里冒出兴奋的光——

　　这力道，这质感，绝对不是蒙的！

　　捡到宝了！

　　不容易啊！

　　咱们米兰也有王子了！

　　裴东的右脚正脚背狠狠抽在足球中下部。

　　皮球在肉眼可见的变形后，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带着尖锐的呼啸窜向球门。

　　丰塔纳扑了出去。

　　他拼尽全力，身体舒展到极致，指尖几乎要碰到足球——

　　没碰到。

　　足球像流星，从他指尖前掠过，狠狠砸进网窝。

　　“唰——”

　　球网剧烈震颤，像被狂风撕扯。

　　2:2。

　　AC米兰扳平比分。

　　裴东梅开二度。

　　丰塔纳趴在球门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扑空了。

　　虽然比第一粒丢球有所进步——那次他连扑都没扑，这次他好歹扑出去了。

　　但有用吗？

　　球还是进了。

　　他可是一线队的门将啊！

　　有后悔药吗？

　　他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去夜店了。

　　不去夜店，就不会被教练抓住。

　　不被抓住，就不会被下放到青年队。

　　不下放，就不会被这个中国小子虐菜。

　　家人们，谁懂啊？

　　我是来虐菜的，结果被人反虐了。

　　现在的小孩，这么不尊重老人了吗？

　　丰塔纳把脸埋在草皮里，不想起来。

　　他想静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