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应之平躬身行礼,身影落寞地缓缓退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他终究还是没能抓住机会,反倒彻底失去了吴单的信任。
吴单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其实应之平的能力并不算差,只是今日之事,实在太过让人失望。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他本想借着这次对付容安翡的机会,在吴单面前崭露头角、一举成名,却偏偏遇上了叶问青和诸葛青云。那两人,随便一个的心智、谋略,都比他深沉得多,这般硬碰硬,也只能算他运气不佳,自不量力。
另一边,驿站之内,西蜀几大家族的家主齐聚一堂,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此次来南诏的种种变故。其中最郁闷的莫过于陈家家主,此番前来本想借公主的势头谋些利益,却处处受制;其他几位家主虽也有不满,却还能沉得住气。
“丞相,外面公主的侍女翠儿求见。”几人正聊得投机,赵化忠的管家轻步走进来,躬身禀报。
“哦?让她进来。”赵化忠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心中却暗自思忖。吴单刚回太平别院就派人来请,定是有要事商议。
管家转身退下,片刻后,翠儿便端着侍女的姿态,轻步走进房间,对着赵化忠躬身行礼:“丞相,公主请您即刻前往太平别院,有要事与您商议。”
“去太平别院?”赵化忠微微一愣,随即缓缓点头,“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在座的几位家主,朗声道:“几位家主,随我一同前往吧,公主既然特意派人来请,想必是有重要之事与我们一同商议。”
“是,丞相。”众家主纷纷起身,躬身应下,紧随赵化忠身后,一同向着太平别院而去。
太平别院内,正厅之中,吴单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清冷,几位家主与赵化忠分坐两侧,气氛略显凝重。
“公主,不知您找老臣前来,有何吩咐?”赵化忠率先起身,对着吴单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相国大人,”吴单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甘,“此次来南诏的目的,想必父王已经跟你说过。可到如今,我们依旧没有找到有效的突破口;况且,我此次前来的另一个目的,你也清楚退婚之事虽已成定局,但我绝不能接受这般灰头土脸地回去,丢尽西蜀王室的脸面。”
“额,公主,”赵化忠躬身回应,“应之平乃是青城山掌教高徒,修为与谋略皆有可取之处,他应当能想出办法,助公主达成所愿。”
“我已经让他回青城山了。”吴单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额?公主,这是为何?”赵化忠满脸不解,连忙追问道,“应之平乃是我们此次来南诏的助力之一,如今让他回去,我们岂不是少了一员大将?”
“相国,你应当清楚,应之平此人,胸无大格局,心性亦不够沉稳,未来发展有限,根本不堪大用。”吴单的话,让赵化忠和几位家主皆是一愣,没想到她对於应之平的评价如此之低。
愣神过后,赵化忠连忙问道:“那公主想要如何行事?还请公主明示,老臣定当全力配合。”其他几位家主也纷纷看向吴单,等候她的吩咐。
“面子是自己挣来的,”吴单抬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坚定,“此次来南诏,若就这般毫无收获、灰溜溜地回去,我们如何向父王交代?如何面对西蜀的文武百官?”
赵化忠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向前俯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算计:“公主,老臣倒有一计,我们可以从太平别院下手。这太平别院乃是南诏王妃陆璇儿的府邸,若是能在此处找到些把柄,或是制造些事端,既能给南诏一个下马威,也能让公主挽回颜面。”
吴单静静看着赵化忠,眼底掠过一丝犹豫。她并非愿意利用太平别院做文章,毕竟陆璇儿是南诏王妃,身份尊贵,此事若是把控不当,稍有不慎,他们所有人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可转念一想,若是就这般回去,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沉吟片刻,她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相国,就按你说的办。”吴单语气冷淡,“你们回去之后,好生准备一番,三天后,我们便启程回城,在此之前,务必办好此事。”
“是,公主!”众家主一同躬身应下,随后纷纷起身,悄然退去,只留下吴单和赵化忠二人。
与此同时,南诏王府之内,叶青山正坐在厅堂之上,听着下属的禀报,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看来,那应之平,是我们高估了。”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青城山,也终究是开始没落了。”
站在一旁的刘伯问躬身回应:“主上,青城山能被封为西蜀国教,其中的水分,朝中众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只是大家不愿与朝廷正面作对罢了。而且,青城山前两代的子弟,确实有过人之处,只是到了应之平这一代,终究是差了火候。”
“哈哈哈,你倒是看得透彻。”叶青山大笑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不过,青城山当初能坐稳国教之位,也确实花了不少心思。若非如此,岐山当初也有很大的机会,取而代之。”
“师叔他不愿意,也不许岐山与青城山争,主上,您又不是不知道。”刘伯问无奈地摇了摇头,提及那位师叔,眼中满是无奈。
“哈哈哈,你那位师叔,也真是个怪人。”叶青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我到现在也没明白,问青这孩子,怎么就被他给看上了,还特意收他为徒,倾囊相授。”
“额,这个,老奴也不清楚。”刘伯问也缓缓摇头,此事,确实太过蹊跷。
沉默片刻,刘伯问又开口问道:“主上,立春阁那边,容安翡要不要安排人手,将她撤回王府?如今吴单在南诏蠢蠢欲动,怕是会对她不利。”
“不必了。”叶青山轻轻摇头,语气平淡,“若是她想回来,早就主动跟我提了,顺其自然就好。她性子倔强,若是强行让她回来,反倒会惹她不快。”
“主上,说来也奇怪,”刘伯问感慨道,“当初后唐灭亡之际,除了袁天罡那般隐世高人选择避世之外,很多后唐的臣子和王室子弟,都曾奋起抵抗,王室的力量也并不算弱,可最终,还是被主上您一举端了根基。”
“伯问,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我做事的原则,你应该清楚。”叶青山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郑重,“我从不滥杀无辜,当年动手,也是事出有因,皆是为了南诏的安稳。”
“老奴明白。”刘伯问躬身应下,又说道,“那便让她继续留在立春阁,收集情报也好。只是,帝都那边的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去骚扰她。”
“嗯,这倒是个隐患。”叶青山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只是她不愿意走,我也不能逼她当初我答应过她,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说罢,他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母夜叉容安翡,这性子,也只有她能这般执拗了。”刘伯问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容安翡的坚韧,确实少见。
“多派些人手,悄悄守在立春阁附近,暗中保护她。”叶青山吩咐道,“正常来说,在南诏地界,应该不会有人那么不长眼,敢动她。”
“是,主上,老奴这就去安排。”刘伯问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另一边,清水苑中,叶问青已经和诸葛青云、玲珑一同回来了。此时,红衣和黎鸢早已在苑中等候,见他们回来,立刻上前见礼。
“咳咳咳,”叶问青轻咳几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们要是有事,就去忙自己的,我这边不需要人手伺候。”
黎鸢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目光紧紧盯着叶问青,嘴角带着几分狡黠:“世子,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额?啥事?”叶问青故作疑惑,眼神飘忽,故意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忘记,只是不想被黎鸢揪着不放。
“世子,你……你居然忘了!”黎鸢急了,上前一步,就要开口说出那件事。
“停!停!停!”叶问青连忙抬手制止,一脸无奈,“干嘛干嘛,开个玩笑也不行吗?我怎么会忘记,别嚷嚷。”他可不想被黎鸢说出那些乱七八糟的糗事,被玲珑和诸葛青云笑话。
“哼,你那也叫开玩笑?”黎鸢撅了撅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世子,你再这样故意逗我,小心我就不帮你保密了,把那件事说给所有人听!”
“额,好好好,我错了,我记住了,以后不逗你了行不行?”叶问青连忙举手投降,一脸无奈这小妮子,还真是不好招惹。
“噗嗤——”一旁的红衣忍不住轻笑出声,玲珑也捂着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
红衣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看向黎鸢:“黎鸢,世子这是有什么把柄,被你给拿捏住了?居然这么怕你。”
“额,这个嘛……”黎鸢眼珠转了转,故意卖起了关子,“保密!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哦?还学会神神秘秘的了。”红衣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追问,“行吧,我倒要看看,明天是什么惊喜。”
随后,红衣对着叶问青躬身行礼:“世子,我们先去后厨准备晚餐,您一路奔波,先好好休息休息。”
“嗯,去吧。”叶问青挥了挥手,语气慵懒。
“黎鸢,走了。”红衣对着黎鸢招呼道,转身就要往后厨走去。
“我也一起去帮忙!”玲珑连忙上前一步,想要跟着她们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红衣笑着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眼底满是笑意,“这些日子你身子虚,可得好好休息,别累着了。”她说着,还故意朝玲珑挤了挤眼睛,话语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嗯嗯嗯,就是就是!”黎鸢也连忙附和,对着玲珑眨了眨眼,“玲珑姐姐,你就安心休息吧,做饭的事,交给我和红衣姐姐就好啦。”
“黎鸢,你……”玲珑被她们说得脸颊通红,轻轻瞪了黎鸢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却也没有再坚持。
“嘻嘻!”黎鸢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拉着红衣,笑着跑向了后厨。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叶问青无奈地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向诸葛青云,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诸葛兄,明天我们去南诏城中逛逛吧。我总觉得,吴单不会就这么安稳下来,她定然还会搞出些事端。应之平虽然离开了南诏,但我相信,以吴单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诸葛青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理应如此。明天我们便趁机放松一番,也好看看南诏的风土人情。再说了,我来到南诏这么久,你还从未带我好好逛过呢,这次,可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那是自然!”叶问青大笑起来,“明天我就带你好好逛逛,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南诏的风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