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迎世子回王府!”段小玉勒马扬声高喊,声音洪亮,传遍四周。随行的五十名手下立刻整齐列队,紧随其后,气势浩荡。
刚走两步,叶问青忽然勒住马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额,等等!我刚才吃米线的钱好像还没付,段小玉,你顺便一起付了。”
“……”段小玉一阵无语,嘴角微微抽搐,暗自腹诽:刚才还说要请自己吃米线,原来是假的,说到底,还是想让自己付钱!心中虽有吐槽,嘴上却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世子殿下。”说罢,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丢给了一旁的米线摊主。
“走!”叶问青朗声道,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南诏王府的方向而去,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却无人敢上前惊扰。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道身影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南诏王世子叶问青已回到大理,其义子‘活阎罗’段小玉亲自迎接,我们回去复命吧,不必再跟踪了。”话音落,几道身影迅速隐入林中,匆匆离去,看其行踪隐秘,想来应是来自蜀都白帝城之人,至于是否是西蜀王室的眼线,便不得而知了。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南诏王府外,刚进入王府的清水苑,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南诏王叶青山。
清水苑乃是叶青山特意为叶问青修建的别院,院中景致雅致,除了叶问青一人是男子,其余伺候的皆是女儿身。叶青山常说,这般安排,是盼着叶问青能早点为叶家开枝散叶,所谓“丢进水坑里,还怕你不湿身”,便是他的原话。
“哎呀,我的宝贝儿子,你总算回来了!”叶青山满脸欢喜,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叶问青,“怎么样,外面这一年多,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受委屈?”
叶问青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来干嘛?我现在没空见你,等下我自会去找你。”
这话让一旁的诸葛青云瞬间愣住,眼中满是诧异,儿子对父亲,竟能这般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敷衍?可更让他意外的是叶青山的反应。
叶青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点头:“好嘞好嘞,那你先好好休息休息,我回去在偏殿等你。”说罢,便转身乐呵呵地离去,丝毫没有半分“杀神”的威严。
诸葛青云回过神,凑到叶问青身边,低声问道:“额,叶兄,这……这便是你父亲,南诏王叶青山?”
“对啊,不然还能有谁。”叶问青点头,语气平淡,“就是那个让天下人又敬又怕、人称‘杀神’的南诏王叶青山。”
“可是刚才……”诸葛青云欲言又止,实在无法将刚才那个温和迁就的父亲,与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哦,你说刚才啊。”叶问青笑了笑,语气随意,“就那样,我们父子俩,一直都是这般相处的。”
一直都是这般?诸葛青云彻底懵了,他实在想不通,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南诏王,在儿子面前,竟会有如此温和甚至卑微的一面。
叶问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对了,你等下就在我这清水苑暂且歇息吧,我已经让红衣她们给你准备好了住处。”他口中的红衣,乃是清水苑中最得力的丫鬟,容貌娇艳,行事利落。
“多谢叶兄。”诸葛青云拱手应下。
叶问青转头,对着身旁站着的红衣吩咐道:“红衣,等下把诸葛公子的住处收拾妥当,便带他过去。”
“是,世子!”红衣微微躬身,声音温婉,眼神恭敬地看向诸葛青云。
一旁的段小玉却急了,不停催促:“世子,世子,我们还是先去义父那里吧!义父他盼着你回来,都快急坏了!”
“我说小玉,你急什么?”叶问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太了解段小玉的性子了,向来急躁,“他就在偏殿等着,又不会跑。等我换身干净衣服,咱们再过去。”
与此同时,南诏王府的偏殿之中,叶青山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恢复了几分“杀神”的威严,他身旁的座椅上,正坐着刘伯问,手中摇着一把羽扇,神色淡然。
“这臭小子,出去也有一年左右了,想来外面的人情世故、天下局势,他也该多少看出点门道了。”叶青山捻着胡须,缓缓说道。
刘伯问抬眼看向他,笑着问道:“王爷,您指望世子能看出些什么?”
“能看出什么,便看出什么吧。”叶青山语气缓和了几分,眼中满是期许,“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他能早点给我生几个孙子,别让我叶家断了香火,然后稳稳接过我这南诏王的世袭王位,撑起这南诏的江山。”
刘伯问轻轻摇了摇羽扇,语气平静:“王爷,您觉得,世子现在愿意接过这重担吗?他如今的性子,怕是还没做好准备。”
“我这不是心存希望嘛。”叶青山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西方,朝着西蜀白帝城的方向望去,“再说了,这小子今年已经成年了,他一成年,白帝城那边盯着我们南诏的人,只会更多。”
“还好王爷早已布下对策,否则,南诏如今的处境,还真不好说。”刘伯问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叶青山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虽然吴备念及旧情,不会对我怎么样,但他手下的人,还有那些觊觎南诏的势力,可不会手下留情。我终究会慢慢老去,这南诏三十万叶家军,总得有个能挑大梁的人啊!”
“王爷放心,这一切,不都在您的安排之中吗?”刘伯问说道,他乃是最了解叶青山的人之一,深知叶青山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早已为南诏的将来铺好了路。
叶青山笑了笑,看向刘伯问:“等那臭小子过来,先看看他这一年多都学了些什么,有没有长进。到时候,还得劳烦你好好考考他。”
“王爷吩咐,臣自然遵办,王爷放心便是。”刘伯问微微拱手。
“我说你们就不能等我休息一天再找我吗?真是……额,师傅!”话音未落,叶问青便推门走了进来,本来还想对着叶青山抱怨两句,可看到端坐一旁的刘伯问,语气瞬间收敛,连忙躬身拱手,神色恭敬,“师傅,弟子回来了。”
刘伯问放下羽扇,笑着点了点头:“呵呵,回来就好,一路辛苦。”
叶青山连忙摆了摆手,把话题推到刘伯问身上:“可不是我要找你,是你师傅,好久没见到你,想你了。总不能让你师傅亲自去找你吧?”
叶问青对着刘伯问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师傅,弟子也十分想念您。”
“坐下说话吧。”刘伯问笑着示意他坐下,对于南诏王府中这般随意的相处模式,他早已习惯。
“好嘞!”叶问青毫不客气,直接挨着刘伯问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师徒的拘谨。
刘伯问看着他,缓缓问道:“这次出去游历一年多,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叶问青收敛神色,缓缓说道:“如今的西蜀天下,总体还算安定。没有了战争,百姓有房住、有地种,能安稳度日,这便是最好的景象。只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表面的安定之下,也藏着不少暗流,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蛰伏,伺机而动。”
叶青山和刘伯问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呵呵,不错不错。”刘伯问笑着点头,“看来你这一年多,确实看到了不少东西,也长大了不少。对了,这次平安县的事,你怎么看?”
“平安县的事……”叶问青沉吟片刻,缓缓回道,“此事,我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过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风波。我是什么样的人,想必这天下人,应该没人不知道——一个不务正业、胸无大志的南诏世子,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
“可你还是被人盯上了,不是吗?”刘伯问轻轻摇了摇羽扇,语气带着几分提醒,“若不是袁天罡出手相助,你此次恐怕很难脱身。”
“也许,那只是个意外吧。”叶问青摆了摆手,又补充道,“再说了,我要是真有什么意外,不是还有问心吗?他也是叶家的儿子,也能撑起南诏。”
叶问心,乃是叶问青的亲弟弟,只是这个弟弟性子憨厚,不太开窍,从小到大,一直都以叶问青马首是瞻,毫无主见,根本不足以独当一面。
叶青山皱了皱眉,语气郑重:“问心本性不错,为人忠厚,但他的性子,根本管不了这南诏,也撑不起三十万叶家军。”
“怎么就管不了了?”叶问青反驳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一定能守住南诏。”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叶青山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兄弟情深,我比谁都高兴。但你应该清楚,我们南诏,需要的是一个心思缜密、有勇有谋、能镇得住场面的世子,而不是一个只懂兄弟情的孩子。”
叶青山的目光郑重,刘伯问也缓缓看了过来,两人眼中,皆是对叶问青的期许与考验。
叶问青沉默片刻,无奈地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再给我点时间吧,我再看看,万一问心他能慢慢成长起来呢?”
叶青山叹了口气,不再纠结此事,转头看向刘伯问,语气郑重:“平安县的事,绝对不是偶然。即便真是偶然,我们也必须多加留意,白帝城那边,从来都没有放松过对我们南诏的警惕。”
“嗯,王爷说得是。”刘伯问点头,转头看向叶问青,“问青,这一点,你一定要记在心上,不可有半分松懈。”
“知道了,师傅。”叶问青点了点头。
叶青山又开口问道:“对了,听说你在平安县,见到了袁天罡?”
“什么叫听说?”叶问青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明明就是你派人盯着我,知道就知道,还装什么不知道。你这点手段,我又不是不清楚。”
叶青山被戳穿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辩解——他确实派人暗中跟着叶问青,一来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二来,也是想知道他在外的行踪与所作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