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她失去20级魂力，她会直接跌落到魂王境界。

　　到那时候，她拿什么掌控武魂殿？拿什么面对千道流？

　　拿什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保护自己？

　　她会被打回原形，重新变成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比那更惨。

　　她得罪了千寻疾，囚禁了教皇。一旦失去力量，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屈辱。

　　千寻疾说的那些话，师徒情分、武魂殿大局、大陆安稳……每一句听起来都有道理，每一句都在试图撬动她的心防。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比比东，或许真的会被他说动。

　　那个相信爱情的比比东，那个对老师还抱有敬意的比比东，那个还会心软的比比东。

　　可是……

　　那个比比东，在昨天就已经死了。

　　死在这间密室里，死在这个男人撕下伪装的那一刻。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全新的比比东。

　　一个为了活下去、为了力量，可以不择手段的比比东。

　　她抬起头，烛火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师。”比比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完了吗？”

　　千寻疾的表情僵住了。

　　他从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看到了某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恨，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个……工具。

　　比比东迈开步子，向他走来。

　　“你……”

　　千寻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老师。”比比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教皇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将千寻疾仅剩的尊严一片一片地剜下来。

　　“不。你如今只是我手中的一个玩意。”

　　“一个……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

　　烛火跳动了一下。

　　千寻疾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比比东没有给他机会。

　　她抬手，将他推倒在床榻之上。

　　烛火摇曳，映着她俯身而下的影子，遮住了千寻疾脸上最后一丝挣扎。

　　……

　　意识海里，林安正翘着二郎腿看一部蓝星的科幻大片，屏幕上的宇宙飞船正和外星舰队打得不可开交。

　　他下意识地切出去瞄了一眼系统状态，然后就看到了密室里的实时画面。

　　“卧槽。”

　　林安手一抖，差点把虚拟爆米花撒了。

　　这女人……

　　也太利落了吧。

　　林安看着比比东那冷漠到极点的表情，再看看千寻疾那张绝望的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之前看原剧情的时候，只觉得比比东是个被仇恨吞噬的悲剧人物。后来她黑化成为罗刹神，虽然可怕，但至少有个“被伤害—黑化复仇”的逻辑链条。

　　但眼前这位……

　　她的黑化方向好像不太一样啊。

　　她不是被仇恨驱动，她是把一切都当成了完成自己任务的的手段。

　　千寻疾也好，玉小刚也好，那些被她列入“狩猎名单”的天才也好……在她眼里，都只是工具。

　　甚至连她自己，她都可以当成工具来使用。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结果是有利于自己的。

　　“牛逼。”林安由衷地感慨，“真的牛逼。”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可没忘了自己的“神设”。

　　作为繁衍之神，他是高冷的，是神秘的，是不能随便和宿主唠嗑的。

　　宿主怎么完成任务，那是她的事。

　　他只需要保持逼格，偶尔发布神考，然后坐等收能量就行了。

　　林安又瞄了一眼系统界面。

　　能量值：10.23点。

　　还在涨。

　　虽然慢，但确实在涨。

　　“行吧。”林安重新靠回虚拟沙发，点开了刚才暂停的电影，“你们继续，我继续看电影。”

　　他想了想，又切出去，给系统加了一条自动记录：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神考任务，能量持续收集中。当前进度良好，请宿主继续保持。】

　　嗯，这样就很符合神明的逼格了。

　　简洁、高冷、不带感情色彩。

　　林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沉浸到电影的爆炸场面中。

　　……

　　密室里。

　　一切归于平静。

　　千寻疾瘫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天一夜里，他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他最得意的弟子，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圣女，那个在他眼中温顺听话的比比东……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不，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比比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她的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着床上如同烂泥般的千寻疾，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满意。

　　“老师。”比比东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应该感到荣幸。”

　　千寻疾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的血脉，将会被我孕育。”

　　比比东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对了，我还要感谢你。”

　　千寻疾的眼睛动了一下。

　　“这么隐蔽的密室，还是你当初亲自挑选的。”比比东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隔音、隐秘，就连外面那些看守的魂师，也是独属于你我、从不被记录在武魂殿名册上的私兵……没有你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你当初改造这里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千寻疾的呼吸急促起来。

　　“所以，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当我的……”

　　比比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轻轻吐出两个字，“宠物。”

　　“等你的价值被榨干的那一天，或许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她迈步走向密室大门，脚步轻盈而稳健。

　　身后传来千寻疾嘶哑的、近乎破碎的声音：“比比东……你疯了……你彻底疯了……”

　　比比东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

　　“也许吧。”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至少，我现在活得很清醒。”

　　石门缓缓合拢，将千寻疾的咒骂和嘶吼隔绝在身后。

　　比比东靠在冰冷的石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