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怒火与教训
闻言,比比东的手指微微蜷缩。
“你说我配不上你。”玉小刚的声音很尖,里面满是怨气。
“说我是废物,是蓝电霸王龙的弃子,是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和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
他顿了一下。
“你说,你对我从来没有过真心。”
“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比比东的嘴唇动了动。
“那些话……”
“那些话是假的?”玉小刚接过她的话,“是有人逼你说的?”
比比东沉默了。
玉小刚看着她,眼中的愤怒一点一点冷却,变成更深的失望。
“就算那些话是假的。”他说,“你把我打晕、关在这里,也是假的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爱你。”比比东说。
这三个字落在石室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玉小刚愣了一下。
“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比比东的声音低下去,“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那样说,你会留下来,你会被他……”
她停住。
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我不能让你留下来。”她说,“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失去你。”
“所以你就把我关起来?”
玉小刚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吗?”
“你不会愿意的。”
“我当然不愿意!”玉小刚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谁愿意被关在一间密室里?谁愿意像一个物品一样被‘存放’起来?”
比比东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那你要我怎么办?”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看着你走?看着你和那个柳二龙——”
她猛地收住。
玉小刚的眼神变了。
“柳二龙?”他向前迈了一步,“你跟踪我?”
比比东没有说话。
“你一直在监视我。”玉小刚的声音发紧,“这几个月,你一直在暗中看着我。你知道弗兰德,知道二龙,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没有。”
“你把我抓来了,他们会不找?”
“他们找不到。”
玉小刚的脸白了一瞬。
“比比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伤了他们——”
“我说了,没有。”
比比东抬起头,紫眸中翻涌着玉小刚从未见过的情绪。
“我没有动他们。我只是把你带走了。他们醒来会发现你不在,会找你,但他们找不到。这里是武魂城,是我的地方。”
“那就放我走。”
“不行。”
“比比东!”
“除了这个。”比比东说,“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玉小刚看着她,眼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取代。
“别的?”他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离开这里。”
“那不可能。”
两人对视。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良久。
玉小刚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走吧。”他说。
比比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和当年在藏书阁里一模一样。生气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他就会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比比东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嘴太笨了,不知道该如何缓和气氛。
石门开启,又合拢。
脚步声渐远。
玉小刚没有回头。
比比东走过长长的廊道。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没有回主殿,没有去书房,她径直走向密室的另一侧。
那扇门被推开时,千寻疾正靠坐在床头。
几个月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每天躺在密室里,等着比比东来。
他甚至开始期待她来。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见到的人。
石门被大力推开,发出低沉的响声。
千寻疾抬起头,看到比比东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表情和平日不一样。
平日里她来的时候,是冷漠的,是漫不经心的,像在使用一件工具。
但今天,她的眼底压着一团火。
“东——”
他还没说完,比比东已经取出了鞭子,然后抽了下来。
特制的鞭子,抽在人身上钻心地疼,不会留下明显痕迹,也不会伤及筋骨。
第二鞭落下。
第三鞭。
千寻疾蜷缩起身体,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没有求饶。
这几个月他已经学会了不求饶。求饶只会让她抽得更狠。
鞭子破空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挥鞭。每一鞭都用尽全力,每一鞭都落在不会致命的位置。
她在玉小刚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化成了鞭子。
为什么不信她。
为什么不问她。
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
鞭子落下。
千寻疾的闷哼渐渐变了调。
痛还是痛。
但那痛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比比东停下手。
她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人,胸口微微起伏。
千寻疾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表情,但嘴角却咧着。
一个扭曲的弧度。
比比东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她扔下鞭子。
然后走上前去,扯掉了千寻疾身上的衣服。
千寻疾的衣袍被扯开,散落在地。
他仰面倒在床榻上,胸膛起伏着。极浅的鞭痕纵横交错,从锁骨延伸到小腹。
比比东俯视着他。
曾经高高在上的教皇,如今赤身裸体地躺在那里。
没有魂力,没有威严,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只有一具被鞭子抽得微微颤抖的身体,和一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手。
千寻疾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比比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不是快乐。
是一种终于的确认。
确认这个人再也不能伤害她了。确认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恐惧,已经变成了脚下的一滩烂泥。
她没有说话。
俯下身去。
这是她的神考。她不会浪费任何一次机会。
密室里只剩下细碎的声响,和压抑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比比东直起身,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整理好衣袍。动作从容,和来时一样。
她没有看床上的人。
转身走向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