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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蒙古人从贼?开什么玩笑!

  将送上来的账册放下,苏言心情大好,他微笑着对刘主簿说道:

  “辛苦你们了,我前日发下去的银钱,应该都分到每个人手中了吧?”

  “是的,将军。”刘主簿回答道,“底下的人都在感激将军的慷慨。”

  苏言摆了摆手,道:“凡是认真办事的,我都不会吝啬赏赐,这是你们应得的。”

  说完,他顿了顿,道:“对了,你可有认识精于耕种的老农?我欲以林家所剩田亩施行屯田,如果认识,将他引荐过来。”

  刘主簿想了想,回答道:“回将军,确有一人,是林家的老佃户,侍弄田地四十多年了,经验老道,这些年林家田庄的收成也多赖他指点。”

  “哦?”苏言听了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林家被抄,那些佃户也都没了生计,此刻应该还在城外的庄子里。”刘主簿说道。

  “速速命人将他请来。”苏言吩咐道,刘主簿应下后,他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和此人一样没了生计的林家佃户还有多少人?”

  刘主簿略一沉吟,恭敬地回答道:“回将军,林家田庄的佃户原本约有五十余户,林家被抄后,没了生计只能暂居庄内,总计二百余人。县城周边不时有活尸出没,我等便暂时没有驱赶他们。”

  苏言听后,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道:“这么多人失业,倒是个麻烦事,不过正好趁此机会将屯田之事一并办妥。”

  “你亲自前去将那位老农请来,同时对那些佃户传达我的命令:凡愿意留下的佃户,皆可应募屯田,每家按丁口分田,并预支一月口粮,作为安家之用。”

  刘主簿躬身领命,很自然地拍了个马屁:“将军仁厚,属下这就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刘主簿便领着一名穿着粗布衣的老人回到县衙,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上下,身形佝偻,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双手粗糙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与土地打交道。

  他显然从未进过这等官衙,此刻显得局促不安,眼神低垂,不敢直视堂上的苏言,直视跟着刘主簿的脚步。

  刘主簿上前一步,躬身道:“将军,人已带到,这位便是那位老佃户,姓陈。”

  苏言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温和地开口道:“陈老伯,不必拘谨,请抬起头来。”

  老人闻言,身体一颤,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苏言,又迅速底下,声音带着惶恐:“小……小老儿陈三柳,拜见将军大人。”

  说着,他就要下跪磕头。

  “免礼。”苏言抬手虚扶,道:“刘主簿说你侍弄田地四十余载,经验丰富,林家田庄的收成多赖你指点,是难得的农事好手。我今日请你来,是有事相询。”

  陈三柳听到夸赞,惶恐中又透出一丝激动,连忙道:“将军过誉了,小老儿只是……只是种了一辈子地,略懂些土性罢了。”

  “好,懂土性便是真本事。”苏言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道:“我欲将林家所剩田亩施行屯田,以安顿你们这些失了生计的佃户与辅兵。此事关乎民生、军需,需得精于农事之人主持。”

  “刘主簿举荐了你,我问你,若让你主持这屯田之事,你可有把握?这屯田与寻常佃种不同,需得精耕细作,按时按量产出军粮。”

  陈三柳听到“主持屯田”四字,惊得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个老佃户,何曾想过能担此重任?

  他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就听苏言接着说道:“你不要急着拒绝,我素来不会亏待为我效力之人,若你能够担此重任,我便任命你为屯田巡检,主持尤溪一县的屯田事务,待遇从优,每月支米一石、钱二两,并许你家优先挑选二十亩上等田作为职田,免租耕种。”

  陈三柳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他一个地位卑贱的佃户,这直接被提拔当官,每个月还能领钱领粮,这……这……

  拒绝的话顿时就被卡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嘴,猛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下,颤声道:“将军……将军大恩!小老儿这条贱命,愿为将军效死力!”

  苏言微微颔首,对老人剧烈的反应并不意外。他抬手示意刘主簿扶起陈三柳,继续道:“起来说话。屯田乃军国要务,非有真本事者不可为。你们二人莫要让我失望。”

  陈三柳激动地说道:“请将军放心,小老儿就算拼了这条贱命,也要为将军把地种好,把粮交足!”

  苏言再度颔首,转而看向刘主簿,道:“刘主簿,你即刻协助陈巡检清点庄内所有愿留佃户丁口,以及我从城外带来的壮丁,造册登记。按我方才所言,每户按丁口分田,预支一月口粮,务必安稳人心。所需粮秣钱款,从库中支取,账目务必清晰。”

  “属下遵命!”刘主簿躬身应诺,心中也有些激动,这陈老头这么快就被提拔上来,他这几日为苏言各种办事,是不是也能再多拿到些奖赏?

  当然,苏言没有主动提及,他也不敢主动去问,等这些事情办好了,赏赐也自然会来了。

  ……

  就在苏言大刀阔斧准备施行屯田的同时,另一边,营兵惨败的消息终于传回延平府。

  从西滨埠侥幸逃出来的溃兵一路逃到了尤溪口,乘船回到了府城,将他们遭到贼军伏击,全军覆没的消息上报给了驻扎延平府的延平协副将王三元。

  王三元听后,大惊失色。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动作之大,连案几都被带得晃动,茶盏倾覆,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

  但他并没有理会,而是冲着那狼狈不堪、好似乞丐的溃兵喊道:“什么?!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溃兵抖如筛糠,颤声道:“大人,标下不敢有半句虚言,贼人狡诈,冒充王府兵马,于西滨埠街市内设伏,弟兄们猝不及防,死伤惨重,连陈总爷也战死殉国了……”

  王三元听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骂道:“一群废物,贼人没有印信官文,如何能冒充王府兵马?简直荒谬!荒谬!”

  那溃兵解释道:“贼军之中有蒙古人,贼首自称八旗蒙古,西滨埠汛兵不敢详查,故而被蒙混过关。”

  “什么?”王三元面露诧异,连蒙古人都冒出来了,这怎么可能,他打心底对这个解释充满了不信任。

  但他也知道,这溃兵不敢拿这种事情来蒙骗自己,毕竟谎报军情可是杀头的重罪。

  可是福建地处东南,除了朝廷调来的八旗兵,又哪里有蒙古人?八旗兵也不可能放着铁杆庄稼去从贼。

  他不管怎么想,都解释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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