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利跑得气喘吁吁。

　　“孩子……哦不，尊贵的朱利安，请原谅我的冒昧。刚才那道圣光，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纯净、最磅礴的力量！”

　　加百利抹了一把汗说：“能否邀请您去教堂小坐片刻？我真的很想和您……好好聊聊。”

　　看着眼前这位诚恳的西洋同行，朱利安心中微微一动。

　　他初来乍到，虽然靠着前世的经验和这具“先天邪体”强行突破到了筑基期，但对美利坚本土修仙情况确实知之甚少。

　　加百利神父虽然法力稀松平常，但他背后的教会在这个国家根深蒂固。

　　此时，朱利安对于这美利坚教会，以及本地恶魔，也是充满了好奇。

　　既然神父盛情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约莫十分钟，两人来到了一座有些年头的哥特式小教堂。

　　神父带着朱利安进了后院的起居室，这里堆满了厚重的古籍和泛黄的卷轴。

　　两人相对而坐，加百利亲自为朱利安倒了一杯热茶，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朱利安，请允许我再次表达我的敬意。在最危急的时刻，上帝的光辉竟然降临在您的身上。请问……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我猜，您一定是位极度虔诚的信徒吧？是哪位大主教为您受洗的？”

　　朱利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红茶，放下了杯子。

　　“首先，加百利神父，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孩子，我也不是你的教徒。我所施展的力量，在我们东方被称为道法。”

　　朱利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所有的力量都源于我自身的感悟与修炼。一呼一吸，皆为造化，这与他人赐予无关，更与你口中的上帝没有半毛钱关系。”

　　加百利神父直接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异端邪说。

　　“这……这怎么可能？世界上所有的神迹都来自于主！我们只是主的仆人，通过虔诚的信仰来借用主的力量。信仰越深，力量才越大。凡人之躯怎么可能发出那种震慑恶魔的力量？”

　　朱利安淡淡一笑，在他看来，美利坚人这种“借力”的修行方式，无异于缘木求鱼。

　　“那是你们的法子。我们讲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供奉三清老祖，那也只是将先贤视为榜样，而非跪求施舍。神父，你们的方法一旦遇到强大的恶魔，信仰产生动摇，圣光就不灵了吧？”

　　这些概念完全超出了加百利神父的认知。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主是一切的源头”，如今朱利安却告诉他，人可以靠自己修炼成神？这在他听来，简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荒诞。

　　朱利安见他半天转不过弯来，也懒得浪费口舌，直接话锋一转。

　　“我对你们的上帝没有兴趣，我倒是想知道，今天那个恶魔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美利坚的恶魔，到底是怎么个路数？那小姑娘怎么会被邪物附身？”

　　加百利神父终于回过神来，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所罗门小钥匙》副本，翻开书页给朱利安看。

　　那本书上，画着各种诡异的徽章和狰狞的怪物图案。

　　加百利神父缓缓开口说：“美利坚这片土地，虽然年轻，但它吸收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欲望与罪恶。我们的地狱里，关押着太多古老的恶魔。”

　　“这些恶魔被上帝镇压，无法直接降临人间……但它们有一个办法可以过来……”

　　“什么办法？”朱利安问。

　　“人类的恶念。”加百利神父说，“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和淫欲……如果有人在这些欲望中堕落，那些地狱的恶魔，便可以顺着这些人的灵魂，来到世间……”

　　“它们会一寸一寸地吞噬宿主的人性，直到那具躯壳彻底变成恶魔的容器。一旦完成降临，那就不再是简单的附身，而是一场灾难。”

　　朱利安听得若有所思。

　　这美利坚恶魔的路数，倒是有点像华夏魔道中的“夺舍”和“心魔入体”的结合体。

　　“神父先生，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朱利安好奇的问道，“你小女孩年纪还小，我看她心思单纯，不像是有什么恶念啊！”

　　加百利听了，有点结巴的说：“这……如果我没猜错，附身在安娜身上的那个，应该是属于淫欲这一类的……”

　　淫欲？

　　朱利安瞬间就想到了史密斯太太那暴露的打扮。

　　难怪那恶魔会盯上这家人——这家里的“气场”本来就歪了。

　　朱利安又问：“我听你说今天这恶魔是‘地狱权贵’……你们美利坚恶魔还贫富吗？”

　　加百利点了点头：“每个欲望之主麾下，都有无数的领主和军团……今天的恶魔能抵挡我的高级圣水，说明它在底层地狱确实有些名号……”

　　朱利安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这美利坚的恶魔似乎还不少啊？”

　　加百利面色苍白地画了个十字：“朱利安，这座城市……远比你看到的要黑暗，地狱的低语从未停止过。”

　　黑暗？

　　邪气？

　　若是在前世，听到这种话，朱利安定是眉头紧锁，盘算着如何布阵封魔、护佑一方平安。

　　可如今……他是先天邪体。

　　筑基已成，邪气就是他的食粮。

　　这美利坚恶魔越多，对别人来说是灾祸，对他朱利安来说，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修炼圣地啊！

　　一念及此，朱利安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加百利在一旁看着朱利安的表情变化，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年轻人听到“地狱的低语”不但不怕，怎么还……笑了？

　　“朱利安？”加百利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朱利安回过神来，收敛了笑意，轻咳一声：“没事，神父，你继续说。”

　　加百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或者需要教会方面的帮助，随时联系我。”

　　朱利安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好。”

　　说实话，刚才朱利安说的什么阴阳五行，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正邪合一……

　　加百利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有一件事，加百利看得真真切切。

　　那道金色的、炽烈的、将恶魔烧成灰烬的光！那是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他这个苦修驱魔术三十年的神父都望尘莫及的力量。

　　加百利知道，这个叫朱利安的华裔年轻人，以后必有大用。

　　教会需要这样的人，美利坚需要这样的人，甚至……上帝可能也需要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