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我需要一个解释。”

　　“……”

　　在地下的办公室内，格伦与斯内普相对而坐。

　　石墙四壁立满深色高大木架，密密麻麻摆着泡有诡异魔药原料、盛着奇色液体的玻璃罐。

　　“这次，我没能在任何一份的作业上，写下一个‘T’。”斯内普低沉地说。

　　“T？”格伦有些诧异地反问。

　　诚实地说，他知道O（Outstanding）是优秀，E（Exceeds Expectations）是超出预期，A（Acceptable）是合格，P（Poor）是不佳，而最差的也就莫过于D（Dreadful）。

　　居然在这基础上还能出来跑出来个‘T’？

　　“Troll——巨怪。”斯内普慢悠悠地解释道。

　　“那很遗憾了，”虽然很难理解，但格伦尊重每个人的个人爱好——在霍格沃茨，你甚至可以看到有教授希望有巨怪当学生……

　　“的确是很遗憾，所以，我想弄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学校里的巨怪们都仿佛在一夜之间进化成人类了。”斯内普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格伦说。

　　事实上，巨怪再怎么进化也进化不成人类——这只是一个比喻。

　　但在这几天的作业批改中，斯内普着实是改到了以为巨怪真的进化成了人类。

　　只见在左手边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十瓶盛放着淡绿色的药液的魔药——这就是最近学生们所做出来的振奋魔药。

　　无一例外，每一瓶魔药的瓶身处，几乎都写着一个用红色字体标注出的A——这意味着合格。

　　不开玩笑地说，自从来到霍格沃茨教书这么多年，斯内普就从来没有写下过这么多个A。

　　在平时的时候，他批改作业，一般只需要花费两三个小时。

　　先是找出几瓶认为表现最佳的，稍微嗅嗅，给出分数之后，在这基础降低两个档次，直接给其他学生登记分数就行。

　　当然，这并不完全准确，难保有一些学生临场发挥地不错，或者是正好到了擅长的领域。

　　所以在这基础上，斯内普还是会稍微地瞄上一眼，确保作业评分的精准性的。

　　但总体而言，他的这种修改作业方式，在很多时候都没怎么失手——因为学生们总是不喜欢给他增加多余的工作。

　　但自从上一周的魔药课结束后，一切都变了。

　　斯内普在这整整一周的时间，几乎都没怎么睡。

　　每天晚上都在没日没夜地批改作业。

　　不夸张地说，在那段时间里，‘霍格沃茨最为敬业的教授’这个称号，都得从麦格教授头上摘下，放到这位魔药学教授的头上。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正常批改作业其实也不会花上这么多的时间。

　　只是在这段挑灯夜改的时间里，绝大多数时间里，斯内普都一手拿着羽毛笔，一手拿着魔药瓶，视线在药液与名字上来来回回周旋，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咳，扪心自问，其实斯内普教授并不是一个犹犹豫豫的人。

　　但无论换了谁来，当看着名单上的‘克拉布’、‘高尔’，都很难在他们的名字旁边写下一个A。

　　而在其他学院里，同样有一些是被斯内普标记为‘巨怪’的类人潜力选手。

　　面对他们，斯内普从来只会尽可能地发挥他们的潜力特质——也就是说提高他们的潜力空间。

　　比如按理说实在没法下降的'T'，他还会按照实际情况酌情将‘T’改成'T-'。

　　这种情况下，斯内普这一次几乎要为每一位巨怪型潜力选手都打上一个'A'……

　　这太为难人了。

　　以至于改到后面，斯内普都有种不真实感，就像是做了一场独属于教师的走马灯……

　　感受到斯内普教授看来的视线，格伦明白：他这是在怀疑自己。

　　“是的，教授，他们都是我辅导的。”格伦点了点头说。

　　“？”

　　听闻此言，斯内普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你的意思是，你一口气教了四个学院的学生——以及巨怪，学会这振奋魔药了？”

　　“对。”格伦笑着说道，“不过这是您的意思，否则，您怎么会想到问我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斯内普很罕见地嘴角上扬了一下——这是被气笑的。

　　“没问题，如果你真有这个本事，尽管做就行，等毕业之后，可以考虑着去向邓布利多申请我这个职位，”斯内普皮笑肉不笑地说，“而我，则可以考虑去教更适合我的职位——比如黑魔法防御课。”

　　好家伙，格伦也笑了笑。

　　敢情这位教授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从开学的时候，他就听说这位教授一直心心念念着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

　　而且时常在课上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无意中表达出这个意思——而这，是绝大部分学生认为奇洛教授与斯内普教授不和的原因。

　　“不过，我并不希望会看到这么一天——对于你，格伦，我认为你的魔药学天赋，应该走得更远，而不是被束缚在这霍格沃茨里。”斯内普严肃地说。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了，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显然，斯内普并没有把格伦刚才的实话实说当回事，毕竟这的确是有些过于骇人听闻。

　　沉吟了几秒后，格伦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以同样严肃的语气说：“那有没有可能，教授，是您最近的教学能力提高了？”

　　“……”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差点又要被气笑了。

　　……

　　离开斯内普的办公室，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时。

　　只见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坐了个淡黄色头发的学生，手上拿着刚从魔药课上发下来的振奋魔药，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黑湖里时不时打来的巨型乌贼触手。

　　“他呆那多久了？”格伦有些诧异地向布雷斯问。

　　他记得自己早上的时候就看马尔福在那发呆了，怎么这都下午了，他还在那发呆。

　　“一个早上，外加一个中午——我观察他半天了。”布雷斯头也没回地说。

　　“为什么？”

　　“因为克拉布和高尔的魔药课作业都是A——而他的是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