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57章 我的朋友

  我用力撑起身体,单膝跪在跑道上,抬起头。

  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已经不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了。

  跑道两侧的照灯全功率运转,刺目的冷白光交织切割,将整条主跑道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重型机库大门全部洞开,一架架钢铁巨兽正被牵引车拖拽入场——F-16锋利的剪影、A-10疣猪粗犷的机身,以及几架阿帕奇正在缓慢预热的沉重旋翼。

  跑道的另一端,两架巨大的灰色飞机正在滑行。

  C-5“银河”运输机。

  它们的货舱门敞开,斜坡放下,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在列队登机,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包,步枪斜挎在胸前。

  装甲车在跑道旁的滑行道上排成长列,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白色的尾气。

  几辆“悍马”在车列之间穿梭,车顶的机枪手在转动炮塔,检查武器系统。

  整个基地都动员起来了。

  除了 UNOPA的快速反应部队,还有美国空军,还有北约盟国——

  我看到了跑道边缘停着的一辆属于 UN白色涂装的 SUV。

  车门开着,一个穿着深藏蓝色西装的身影正从车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穿着军装的男人。

  亚伯拉罕。

  和米哈伊尔。

  他们也看到了我们。

  亚伯拉罕的脚步加快了。对于一个七十三岁的老人来说,他跑得很快——也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也许是恐惧的驱动。

  米哈伊尔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医疗队!”亚伯拉罕在跑过来的路上就开始喊了,声音在跑道上回荡,“医疗队到跑道!现在!”

  他跑到我面前,停下来,眼睛扫过我怀里的斯黛拉——那些发光的裂缝,那半边崩溃又勉强重组的身体,那张只剩下左半边还像人的面容。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琥珀金身上——消散的魔装,惨白到透明的脸色,从七窍流出,和地面埃尘混杂在一起的血液。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

  一个在这个领域工作了三十年的人,已经见过太多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了。

  震惊是一种奢侈品,他负担不起。

  “情况?”

  “斯黛拉失控了。”我的声音嘶哑,“她试图吸收那个——梦渊的意志体。过程中人形外壳崩溃,我强行带她撤离。琥珀金魔力耗尽,传送出现偏差。”

  “那个意志体?”

  “还在维也纳——你的炸弹没有消灭它。”

  亚伯拉罕在听到回答时闭上了眼睛,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翡翠呢?”

  “留在维也纳,带着莉赛尔,那个女孩。”

  “莉赛尔・温特哈尔特。”亚伯拉罕说,“我们查到了她的档案。萨尔茨堡出生,2014年觉醒,2020年退役。退役原因:契约妖精阵亡,心之辉衰退。”

  “她被利用了。”我说,“那个梦渊意志体给了她力量,让她以为自己在——”

  “之后再说。”他打断我,“先处理眼前的事。”

  两辆军用救护车从跑道边缘驶来,在几步外甩尾停下。车厢门弹开,几个穿着生化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跳下来,推着两副担架跑向我们。

  “等一下。”我在他们靠近之前说。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斯黛拉。

  她的呼吸还在,微弱且紊乱。那些覆盖在裂缝上的薄膜在微微发光,像濒死的萤火——随着她微弱的脉搏明暗交替。

  “她不能去普通的医疗室。”我说。

  “为什么?”亚伯拉罕问。

  “因为她现在的状态——”我斟酌着用词,“不稳定,她身上的力量可能会影响周围的人。需要一个隔离的空间。有没有那种……”

  “有。”亚伯拉罕说,“基地的地下三层有一个特殊收容室。原本是用来存放从梦魇种残骸中回收的高危样本的。墙壁内嵌了白塔提供的抑制阵列,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梦渊活动。”

  “就那里。”

  “明白。”他转向医护人员,“把首席送到 B-3收容室。全程穿戴防护装备。不要直接接触她的皮肤——尤其是那些发光的部位。用担架运送,不要抱。”

  医护人员犹豫了一下,他们显然不习惯处理这种情况,但亚伯拉罕的语气没有给他们犹豫的空间。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斯黛拉从我怀里转移到担架上。

  在转移的过程中,斯黛拉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一种无意识的痉挛——像是她体内的某种力量在挣扎,在试图突破那层薄薄的膜。

  她右半边身体上的色彩翻涌了一瞬,几缕炫光从裂缝中射出,照在最近的那个医护人员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空白。

  眼睛失焦,下颌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停在原地。

  “别看那些光!”我大喊,“所有人,不要直视她!”

  医护人员们急忙别过头去。那个被光照到的人晃了晃脑袋,像是从一个短暂的白日梦中醒来,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没事。”亚伯拉罕走过去,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只是短暂的失神。但这证明了猩红说的——她现在很不稳定。快走。”

  担架被推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闭,警灯闪烁,救护车朝着基地的主建筑方向驶去。

  我看着它远去,直到尾灯消失在建筑群的拐角处。

  然后我转向琥珀金。

  她还躺在跑道上,一动不动。

  血已经止了,她的呼吸比斯黛拉的稳定,均匀而有节奏。

  “她只是魔力耗尽。”我对第二组医护人员说,“不需要隔离,正常的医疗处理就行。让她休息。”

  “明白。”琥珀金也被抬上了担架。

  在被推走之前,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完全睁开,只是颤动了几下,像是在梦里挣扎。

  “……到了吗……”她含糊地说。

  “到了。”我说,“你做得很好。休息吧。”

  然后她也被推走了。

  跑道上只剩下我、亚伯拉罕和米哈伊尔。

  还有远处那些轰鸣的引擎声,旋转的旋翼声,士兵列队的脚步声。

  整个基地像是一台被全速启动的战争机器。

  “你动用了 B-2。”

  “——我看到了斯黛拉在吸收它。”亚伯拉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他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事实,“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梦渊的力量,维度的碰撞,还是别的什么超出我理解范围的东西。但我看到了她在赢,如果再给她几分钟,也许她能成功。”

  他停顿了一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烟盒。

  弹开,里面空无一物。

  他盯着那个空烟盒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放回口袋。

  “但我也看到了她的身体在裂开。”他继续说,“看到了那些从裂缝里喷出来的光。看到了她——一半还是人,一半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所以你做了选择。”我说。

  “对。”亚伯拉罕转过身,看着我,“我选择了打断那个过程。用两架 B-2,八枚 GBU-57,总计一百一十二吨的炸药。我知道那些炸弹杀不死它,但我赌它们能打断斯黛拉和那个东西之间的连接。”

  “你赌对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也知道,如果我赌错了——如果那些炸弹反而加速了斯黛拉的失控——那我就亲手毁掉了白塔唯一的首席,毁掉了维持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根支柱。”他的声音里没有自豪,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做得没错。”我说。

  亚伯拉罕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你确定?”

  “确定。”我说,“如果换做我,我也会这么干。从身份上来说,斯黛拉是不可失去的首席——她是白塔的核心,是调律梦渊的关键,是魔法少女们的旗帜。如果她变成了梦魇种,变成了我们需要消灭的敌人,那整个体系都会崩溃。”

  我停了一下。“从私人关系上说——”我的声音变得更轻了,“斯黛拉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着她变成怪物。”

  亚伯拉罕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我理解”,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着停在跑道边缘的那辆 SUV走去。

  “走吧。”他说,“回指挥室。我们需要评估轰炸效果,制定下一步计划。”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