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第96章 一错再错(上)

  那位女宪兵——他们都换好了制服,我瞥了一眼她胸前的姓名牌:维克托·维多利加——用胳膊肘了德克一下。

  德克正在犹豫该不该上前,那个沉默的黑发女性已经轻轻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两步,不得不在我面前停下来,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尴尬和担忧之间的表情。

  “猩红女士。”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车里听我讲战争故事时拘谨得多,“您……您还好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手里还攥着那张支票。凛音的笔迹,荷兰合作银行的本票,空白的金额一栏,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她说得对。

  她说得全对。

  我确实没有犹豫“怎么说才对”,我在犹豫“要不要对她诚实”。而最后,我选择了那个最懦弱的选项——什么都不说,用沉默把她推开,就像我推开小忆,推开雨晴,推开米哈伊尔……两百年来我推开身边的每一个人一样。

  “猩红女士?”

  德克又叫了我一声。他大概是以为我受了什么刺激,需要帮助。

  但真正刺伤我的不是凛音的话——那些话虽然刺耳,但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真正让我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深处裂开的,是我意识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

  我本来可以追上她。

  我本来可以在她说“保重”的时候叫住她,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把自己隔绝起来是因为我放任自己坠落进一个我两百年都没有学会正确面对的深渊里,而不是因为不在乎她。

  但我没有。

  就像我从来没有追过小忆,坦白我的心结,没有追过雨晴,直言我的感谢……没有追过任何一个在某个路口转身离开的人。

  “猩红女士。”德克的声音有种粗粝的柔和,“需要我们帮您准备车吗?或者——”

  “UNOPA的人在这里吗?”

  问题脱口而出,比我预想的更生硬。

  德克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了一种我非常熟悉的——掩饰。

  “这里?”他试探性地问,“您是指——”

  “别跟我打太极,德克。”我收起那张支票,把它折起来塞进口袋,“我不是在问你们宪兵队的人。我是在问UNOPA的联络组。这个医院现在有UNOPA的人吗?”

  德克看了维多利加一眼。

  那位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的女宪兵微微点了点头。

  “有。”德克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UNOPA的现场协调组在四楼有一个临时指挥点。他们在爆炸之后就接管了一部分安保和后勤工作——不公开,是通过荷兰政府的渠道协调的。”

  “ICC知道这件事吗?”

  “……大概不知道。”

  “大概?”

  “荷兰皇家宪兵队应ICC的请求,负责他们的要员安保。UNOPA的介入是通过另一条线——国防部那边。”

  德克的语气变得谨慎了,

  “我只是个宪兵中士,不是特别清楚上面的协调细节。但我知道UNOPA的人在爆炸发生后就过来了,一直在配合医疗组的工作。”

  我没有追问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因为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UNOPA确实在这里。他们在海牙,在莱顿,在每一个和这件事沾边的地方。他们的人渗透进了ICC的安保体系,渗透进了医院的指挥系统,渗透进了——

  渗透进了小忆的世界。

  表世界一连串的危机给这个机构带去的不只有危险——更多的是机遇。

  而我一次又一次放过了那些显而易见的迹象。

  “小忆批准了他们的常规军事力量进驻。”我喃喃自语,推理着。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足以被听见,“她肯定觉得应该给合作方更多的信任。”

  德克和维多利加同时僵住了。

  “你知道这件事?”我看向德克。

  “……我是听说了一些传闻。”他的声音变得很小心,“但那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首席的命令。”我下结论。

  森宫忆。

  十五岁。

  刚觉醒不到一个月的魔法少女。

  被斯黛拉选中的下一任白塔首席。

  她批准了UNOPA的常规军事力量进驻白塔。

  她什么时候做这个决定的?

  等等——

  她是什么时候成为首席的?

  斯黛拉指定她为继承人,但那并不意味着小忆已经正式继任。斯黛拉只是“昏迷”了,不是死了。按照魔法国度的管理框架,在斯黛拉醒来,确认无法履职、正式卸任或——

  或者在小忆通过某种形式的就职仪式之前,她只是一个“首席候选人”,而不是“首席”。

  而我才是代理首席。

  代理首席有权否决首席候选人的重大决策。

  但方案已经被批准了。

  这意味着要么小忆已经正式继任,要么——有人绕过了我,直接给小忆开了这个口子。

  “谁?”我问德克,“谁跟森宫忆谈的这件事?”

  德克的脸色变得很微妙。

  “这个问题,”维多利加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们不可能知道,您也不应该问我们。”

  她看了德克一眼,然后转向我:“UNOPA的联络组在四楼。从这里走,左转,电梯,第四层,出电梯右转,第四间办公室。如果他们还在的话。”

  “如果他们还在?”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维多利加说,“UNOPA的人不是铁打的,他们也要换班。”

  我看着她。

  她回望着我,眼神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平静的、直接的注视。

  “您想找他们,”她继续说,“就得快一点。凌晨两点之后,四楼的值守人员会降到最低。”

  德克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但她没有理会。

  “带我去。”我对德克说,“别说谎。我不相信UNOPA的人会自大到完全撇开宪兵队单独行动。他们在这里一定有眼线,你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德克张了张嘴。

  “……好。”最后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

  四楼比楼下的加护病房区更安静。

  荧光灯在天花板上排列成一条直线,光线惨白而均匀。墙壁是那种老旧的米白色涂料,但意外的整洁而干净。地板上贴着稍稍褪色的指引标识,箭头指向各个科室的方向。

  UNOPA的临时指挥点设在走廊尽头右转的第四间办公室。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底下透出电脑屏幕那种蓝绿色的、偏暖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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