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到底是谁?
天昏地暗。
云山那百丈庞大的“大悲撕风手”成型的一瞬间,云岚山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狂风犹如实质的刀刃,在虚空中刮出刺耳的尖啸。青色的巨手遮蔽了阳光,在白玉广场上投下了一大片令人窒息的阴影。在这股斗宗级别的毁灭风压下,跪伏在地的云岚宗弟子们连头都抬不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而此时,处于风暴绝对正中心的林夜,却只是微微低着头。他那只因为常年握扫帚而磨出厚厚老茧的右手,随意地搭在了右腿外侧那把破铁剑的剑柄上。
然后,往外拔了一寸。
“铮——”
一声极其微弱,却无视了所有空间阻碍的剑鸣,直接在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狠狠拨动了一下。紧接着,林夜的手腕轻轻一翻。
**【极道拔剑术·进阶:断流】**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随着林夜平平无奇的一个上挑,一道黯淡到了极点的银灰色丝线,从剑锋顶端慢悠悠地飘了出去,迎上了那只从天而降的青色巨手。
“蜉蝣撼树!”云山嘴角勾起轻蔑的冷笑,“老夫今日就让你知道……”
然而,云山的话音戛然而止。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瞪圆,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哧……”
伴随着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那只蕴含着云山毕生修为的“大悲撕风手”,在接触到银线的瞬间,就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黄油遇到了烧红的手术刀,直接从正中间,平滑无比地分成了两半!
这不是力量的对撞,这是规则层面的单方面抹杀!云山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那部分天地能量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
失去灵魂牵引的狂暴巨手,瞬间化作一阵毫无杀伤力的微风散去。
而那道黯淡的银色丝线去势不减,依旧保持着慢吞吞、却绝对无法躲避的姿态,向着半空中的云山掠去。
“不!给我挡住!”
云山这下是真的慌了。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斗气,风之极·陨杀、风之壁障……短短一息之间,他在身前布下了十几道生平最得意的防御斗技。
“噗嗤——噗嗤——噗嗤——”
摧枯拉朽!十几道坚不可摧的斗气屏障,在银线面前脆得就像是糊窗户的破纸。
银线轻描淡写地穿透了所有的防御,掠过了云山的身体。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夜甩了甩手腕,将生锈的铁剑插回了破旧的木鞘里。
“咔哒。”这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半空中,云山呆呆地低下头。他的斗宗护体罡气完好无损,但他的视线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一条平滑到极点的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腰际。
那条银线,没有切开斗气护盾,而是直接无视防御,切开了他的肉身和斗气旋!
“你……妖法……”
“哧——!!!”漫天血雨,轰然喷发!
云山被一分为二的残躯,伴随着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从云端坠落,“轰”的一声砸碎了广场边缘的石柱,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生死不知!
堂堂斗宗强者,加玛帝国的巅峰传说。
被一个扫地杂役,一记普普通通的平A,当场秒杀。
整个云岚山,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看台上的加刑天跌坐在太师椅上,法犸浑身颤抖地捂住脸,萧炎更是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噗通!”
“噗通噗通!”
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从距离林夜最近的长老开始,数千名云岚宗门人整齐划一地朝着那个灰色的背影,重重地跪了下去。极度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
一名白须长老连滚带爬地膝行而出,疯狂磕头:“大人息怒!云山逆贼死有余辜!我云岚宗愿奉大人为太上老祖!执掌整个宗门!”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求饶和表忠心,林夜掏了掏耳朵。
“当老祖?天天坐在大殿里听你们汇报工作?不给交五险一金还要007无休给你们当保姆?”林夜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嫌弃,“我拒绝。我每天扫这个破广场就已经够烦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秃噜皮的破扫帚,扛在肩上。
“今天的加班,到此结束。”
林夜转过身,准备下山。但刚走出没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林夜微弓着背,目光在一大片跪伏的外门弟子中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跪着一滩黄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正弥漫开来。内门弟子赵厉正死死把头磕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触电的鹌鹑。而在他旁边,外门管事王执事早就吓得翻着白眼昏死过去了。
林夜扛着扫帚,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惊恐地向两边退开。
林夜停在昏死的王执事面前,抬起脚,对着他那肥胖的肚子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脚。
“砰!”
“嗷——!”
王执事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惨叫着弹了起来,一口酸水喷了一地。他刚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煞星,吓得又要抽过去。
“醒了?醒了就听好。”林夜语气平静,“今天早上在演武场,你踹了我膝盖一脚。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的。”
话音刚落,林夜手中的扫帚柄猛地向下一捣。
“咔嚓!”
“啊啊啊啊——我的腿!”王执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的右边膝盖骨被木制扫帚柄硬生生捣得粉碎,整个人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周围的弟子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夜没有再看废掉的王执事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跪在一旁的赵厉。
感觉到林夜的目光,赵厉肝胆俱裂,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林师兄!林爷爷!我错了!我瞎了狗眼!我不是人!”
“别攀交情,我不认识你。”林夜伸出那只磨出老茧的手,摊开掌心,“早上你拿了我半块下品碎灵石,那是我的月钱。还我。”
赵厉一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去解腰间的储物袋。但他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解不开,最后干脆用力一扯,把整个华丽的锦缎储物袋双手捧着举过了头顶。
“林爷爷!都给您!这里面有三百块中品灵石,还有两枚三品丹药!都孝敬给您!求您当我是个屁给放了吧!”
林夜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了过来。
他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半块碎灵石是本金。剩下的,算你弄脏我衣服的干洗费,以及看你这张脸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费。很合理吧?”
“合理!太合理了!谢谢林爷爷开恩!”赵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磕头。
林夜将储物袋塞进怀里,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隐世大佬可以不在乎蝼蚁,但打工人的血汗钱,少一分都不行。
他重新扛起扫帚,瞥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的诸位长老,指了指身后满目疮痍的广场。
“地太脏了。今天太阳落山前,把这里的血和石头渣子都给我弄干净。尤其是那摊尿。”林夜嫌弃地指了指赵厉身下的水渍,“要是明天早上我来打卡的时候,看到地上还有灰……”
林夜的侧脸在阳光下投下半道冰冷的阴影:
“我就让你们全宗上下,物理意义上的,整整齐齐。”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磕头答应的众人。在一阵山风中,林夜那瘦削的灰色背影,一瘸一拐地、慢吞吞地消失在了云岚山后山的浓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