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之门在暗魔领域中撕裂开来，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与周围的暗紫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帝天从门中跨出。

　　一袭黑衣，金瞳竖瞳，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暗魔领域，扫过地上正在消散的天梦冰蚕残躯，最后落在盘膝而坐的林郁身上。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情。

　　他的金瞳微微收缩，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沉默片刻。

　　帝天在林郁面前盘腿坐下，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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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快急哭了。

　　“完了完了完了！帝天怎么来了！他肯定是来抓我的！我就说献祭这事儿不靠谱，现在好了，我刚献完，他人就到了，这不是人赃并获吗？！”

　　天梦冰蚕的声音在林郁的精神之海中回荡，带着一种即将被押送回大凶之地的绝望。

　　“你倒是说句话啊！帝天那家伙可不是好糊弄的，他要是一巴掌拍下来，咱俩都得玩完！我才刚献祭啊，造神计划不能就这么中道崩殂了吧？！”

　　林郁的意识在精神之海中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条急得团团转的胖蚕。

　　“安静。”

　　就两个字。

　　天梦冰蚕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它想停，而是林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它不敢再废话的压迫感。

　　“好好待着，别吵吵。”

　　林郁丢下这句话，意识便从精神之海中抽离，回归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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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郁睁开眼。

　　帝天就坐在他对面，不到三尺的距离。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谁也没有先开口。

　　暗魔领域内的光线暗淡，只有天梦冰蚕残余的金色光点在缓缓飘散。

　　两个人的身影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秒。

　　两秒。

　　三秒。

　　帝天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要进入人类世界。”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甘愿放弃二十万年的修为，重修成人类。”

　　他顿了顿，金瞳微微眯起。

　　“而且，据我所知，魂兽重修应该从人类幼崽开始。你现在这个形态……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帝天确实想不通。

　　魂兽化形他不是没见过。

　　十万年魂兽选择化形为人，是从婴儿开始重新修炼，这是天地法则，谁也逃不掉。

　　但林郁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是化形。

　　他的身体是完完全全的人类，没有丝毫魂兽的气息残留。

　　而且这具身体的年龄大概在十一、二岁左右，修为却已经突破了三十级，肉身强度更是离谱地达到了魂圣级别。

　　这不合常理。

　　林郁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用了点小手段。”

　　没了。

　　就这一句。

　　帝天等了两秒，确认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沉默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帝天的眼神变了。

　　他的目光越过林郁，落在一旁的地面上。

　　那里，天梦冰蚕的残躯正在缓缓消散，只剩下一层透明的蚕蜕，在暗紫色的光芒中泛着微弱的金色。

　　“你应该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帝天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天梦冰蚕是大凶之地逃出来的。

　　它的作用之一，便是作为充电宝，为大凶之地的几个家伙提供修为能量。

　　现在天梦献祭给了林郁，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翻篇。

　　林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它是主动献祭的，不是我逼的。”他的声音很淡，“二，献祭已经结束了，你还能拿我怎么办？”

　　帝天沉默。

　　林郁继续说：“所以，别在东拉西扯了，有事说事。”

　　帝天的金瞳微微一闪。

　　小心思被戳穿了。

　　他确实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原本他也只是在生命之湖区修炼，感受到外围有特殊的能量异动，才赶过来看看。

　　发现是林郁这个老熟人后，他只是有点惊讶。

　　天梦冰蚕献祭已经完成，就算他把林郁怎么样，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绕了这么一大圈，不过是想在之后的谈判中先占个上风。

　　被林郁一句话点破，饶是帝天这种几十万年老妖怪，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他轻咳一声，重新端正面色，金色的竖瞳中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好，那我直说。”

　　帝天看着林郁，一字一句道：

　　“我希望，你在人类世界，做我们的内应。”

　　林郁：？

　　林郁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但他听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无聊。

　　真的无聊。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魂兽的处境会一年不如一年。

　　先不说那位常年挂机、一醒来就满脑子谈恋爱的银龙主子，光这几个做小弟的，脑子就够让人头疼的。

　　帝天强不强？

　　强。

　　大陆第一凶兽，战力天花板，这没话说。

　　但要说搞情报、谋布局……

　　林郁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探知人类世界的发展动向，用得着搞什么卧底？

　　帝天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只要不涉足史莱克城，不在人类大城市里明目张胆地搞事，以他的修为和化形能力，在斗罗大陆几乎是随便浪。

　　结果呢？

　　一个个都被强行降智了一样，非要搞些弯弯绕绕。

　　现在倒好，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

　　林郁抬眼，看着帝天那张认真严肃的脸。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不干。”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帝天不知道林郁心里在吐槽什么。

　　他只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人类世界的动向、魂师界的变迁、史莱克学院的布局。

　　这些信息他需要有人来提供。

　　他自己确实能进人类世界，但目标太大，动辄就会被那些老怪物盯上。

　　而林郁不一样，这家伙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个人类，没有任何魂兽气息，简直是天生的间谍。

　　但问题是——

　　他拿林郁没招。

　　暗魔邪神虎的强大，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就算林郁现在换了副躯壳，修为从零开始，帝天也不敢小看他。

　　更何况，这家伙要是真想走，自己还真留不住他。

　　帝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这位兽神、星斗大森林的实际掌控者、十大凶兽之首，微微放低了姿态。

　　“条件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