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沫点了点头：

　　“红魔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它们不止一只，会像养蛊般彼此厮杀，最终诞生一只最强的红魔。”

　　“但这只是表象，这一切的本质，其实是为了选出黑暗位面的邪圣王而进行的前期准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提起邪圣王，顺便说一个你大概不知道的情报吧：黑暗位面存在着多位黑暗王，他们各据一方，普遍实力不弱于魔法位面的屋脊帝王。”

　　“你说什么？！！”

　　包老头的表情凝固了，作为老神官，他当然知道黑暗位面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想到，黑暗位面会这么强。

　　“好了，红魔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南方军区对红魔另有谋划，我这次来提醒，只是顺水推舟送个人情。那么老神官，这个人情，你接还是不接？”

　　宛沫对红魔确实有些安排，不过尚未与华展鸿商议，先借军区的名义扯个虎皮也好，反正他多半会同意。

　　包老头沉默了许久。

　　他并非在犹豫是否接下人情，而是震撼于黑暗位面那令人心悸的实力。

　　在三大屋脊帝王甚少外出活动的魔法位面，人类的生存尚且如此艰难。

　　倘若黑暗王对人类心存恶意，人类真的还能支撑下去吗？

　　他下意识地怀疑起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但想到对方来自南部军区，还有军首背书，没必要骗自己。

　　叹了口气，包老头给出了回应：

　　“我没有理由拒绝。”包老头缓缓开口，“这个人情，我青天猎所接下了。”

　　宛沫并不意外，微微一笑，将杯中茶水饮尽。

　　“茶不错，下次有机会再来讨一杯。告辞了。”

　　临走前，她留下一个信封，对包老头道：

　　“如果秦湛执意要查，就把这个给他。里面的内容，会让他改变主意的。”

　　包老头一头雾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目送着宛沫下楼。

　　宛沫径直走向大门，经过灵灵身边时，伸手在她扎着双马尾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语气温和：

　　“小灵灵要好好学习呀，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面呢。”

　　眼看小萝莉快要炸毛，宛沫适时收手，转身望向秦湛，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那么，下次再见。”

　　说完便推门离去。

　　秦湛被那一眼看得有些茫然，灵灵则气鼓鼓地跑到他身边。

　　就像所有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向父亲控诉宛沫的“恶行”。

　　秦湛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方才宛沫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其实并无不妥。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他只得无奈地温声安抚女儿的情绪。

　　这时包老头走下楼梯，没等秦湛开口便直接说道：

　　“红魔的事到此为止。把你这段时间调查到的情报整理好，连同委托金一并退还给委托人。这件事，青天猎所不掺和了。”

　　“啊？”

　　秦湛一脸愕然，青天猎所百分之百完成委托的传统...

　　难不成要断在自己手里？

　　包老头没理会他的反应，又递过来那个信封：

　　“这里面的水太深，我兜不住。对了，那姑娘说，如果你坚持要查，就把这个给你。”

　　秦湛皱了皱眉，接过信封拆开。

　　看清信纸上的内容后，他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秦先生，你也不想在你死后，还在上小学的女儿整天以泪洗面，只能和姐姐相依为命吧？”

　　包老头凑近一看，也不由微微睁大眼睛。

　　一旁的灵灵见两人神情有异，好奇地嚷嚷着想看。

　　秦湛哪可能让她看到这种内容？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她敷衍过去，哄上楼休息，只是灵灵明显闹起了小情绪，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秦湛揉揉眉心，苦笑着对包老头说：

　　“真的...有这么危险？就算遇到至尊君主，以我超阶的实力，也有把握脱身。”

　　包老头目光深远，望向西面，仿佛穿透墙壁，看见了那座矗立于阿尔卑斯山巅的圣城。

　　“如果情报属实，恐怕连圣城...也会下场。”

　　一句话，彻底堵住了秦湛所有想说的话。

　　圣城若介入，那就不是常人能够应付的局面了。

　　虽然圣城名声很烂，但不能否认人家实力很强，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收手吧。

　　宛沫并未向包老头透露太多。

　　青天猎所是莫凡的一大机遇，她不想过度干涉，此来主要目的是拉秦湛一把。

　　至于莫凡今后是否还能如原著那样得到包老头的重视？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不过大概率还是会的。

　　包老头看重莫凡的，正是他草根出身，没有世族傲慢的底色，以及那股敢于与恶缠斗到底的烈性。

　　当了一辈子神官，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而秦湛既然活着，灵灵还会不会与莫凡搭档？

　　宛沫觉得，无论秦湛还是包老头，恐怕都会认为让灵灵跟着莫凡做些“简单”委托更安全些。

　　只是不知道，等他们领教过莫凡那堪称“灾星”的惹事本事后，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反正从宛沫的视角看，莫凡那堪比“死神小学生”的灾难体质，真不比猎王级的委托安全多少。

　　不过话说回来，实在不行，今天不是卖了青天猎所一个人情嘛，用了就用了呗，她也不在乎。

　　唉，越来越像个保姆了，都不用读者批评，宛沫主打的一个就是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反正有好处可拿，位面之灵还提前付了款，宛墨那边又源源不绝地爆着精魄，这可比抢夺莫凡的机缘舒服多了。

　　况且从私心上讲，宛墨挺喜欢莫凡这个角色。

　　他这个主角，太像人了。

　　不同于其他性格完美如圣人的小说主角，莫凡身上充满了人类的劣根性：自私、好色、冲动。

　　可偏偏也是这样的人，能为大义挺身直面海妖，也能为红颜大闹白魔法圣地，更能为冯州龙独闯D拜法师塔。

　　他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日常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却总能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立场鲜明地站在对的那一边。

　　普通人有的缺点他有，普通人有的优点他也有。

　　有些人看戏子，有些人照镜子。

　　对于莫凡，谁不曾幻想过自己也能活得那样壮烈坦荡？

　　这样的主角，实在很难让人讨厌。

　　而在科技位面生活了几个世纪的宛沫，见惯了人性的明暗交织，反而更珍惜这份粗糙却真实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