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

　　欢呼声如同潮水，从战场中央向四周扩散，传遍整片区域。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仰天大笑，一万多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得富士山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国府队众人也松了口气。今天着实把他们累得不轻，他们是在山姥死了之后才开始闲下来的。

　　也就是说，从雪女出现到山姥被击杀，整整两个多小时，他们一直是妖魔攻击的焦点。可想而知他们到底有多累，死的妖魔尸体都能堆出一座大山了。

　　总指挥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浴血，大口喘息着。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下。

　　“总指挥！”有人惊呼着冲上去，扶住他的身体。

　　“没事……”他的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笑意，“我们赢了！”

　　他被抬下去的时候，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远处那两道身影上。

　　宛沫正靠在丁雨眠身上，看起来疲惫不堪。她的头歪在丁雨眠肩上，绸带下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慢。

　　丁雨眠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很柔。

　　总指挥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那两个少女。

　　愤怒？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没有那道翠绿色的祝福之光，他撑不到现在。

　　“算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都过去了……”

　　国府队这边也颇为狼狈。

　　莫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迹和焦痕，有几处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已经懒得管了。他仰头看着天空，眼神空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穆宁雪站在他旁边，面色苍白，难得的露出了疲惫的姿态。她的魔能已经耗尽，铠魔具缓缓褪去，露出下面的衣服。

　　艾江图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赵满延直接躺平，盾魔具散落在一旁。他看着天空，眼神空洞，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他的嘴唇干裂，嗓子冒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证明自己还活着。

　　其他人也差不多，一个个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宛沫和丁雨眠不同。

　　她们俩的画风和别人格格不入。

　　宛沫旁若无人地靠在丁雨眠身上，绸带覆眼，姿态放松，整个人几乎挂在丁雨眠身上，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身体软绵绵的，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丁雨眠低头看着她，嘴角没忍住微微抽了一下。

　　她知道宛沫的底细。

　　有宛墨在远处源源不断地补给，宛沫的状态比在场任何人都好。什么“疲惫不堪”，什么“无力倚靠”，全是装出来的。

　　但丁雨眠能怎么办呢？

　　继续宠着呗。

　　她伸手揽住宛沫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杯酒，塞进宛沫手里。

　　“装得挺像。”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宛沫能听见。

　　宛沫抿了一口酒，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酒液入喉，她的精神明显一振，但表面上还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彼此彼此。你不是也装得很像吗？”

　　丁雨眠没说话，只是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

　　宛沫吃痛，小声“嘶”了一下，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往丁雨眠怀里缩了缩，继续装她的虚弱。

　　欢呼过后，就是清点战利品。

　　妖魔的尸体被一具具拖走，有用的材料被剥离下来，分类装箱。君主级的尸体更是被小心翼翼地处理，每一根骨头、每一片鳞甲都价值连城。

　　总指挥的伤势被稳定下来后，他没有去休息，而是让人搀扶着，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亲自来到国府队的营地。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他站在宛沫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蒙着绸带的少女。

　　沉默了片刻，他将盒子递过去。

　　盒子里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通体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它形似狮子，头部似龙但扁平，还有犄角和鳞片。造型古朴，线条粗犷，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工艺。

　　丁雨眠接过盒子后又从中取出物件转交给了宛沫。后者的手指在其表面轻轻摩挲，指尖划过那些裂纹和纹路。

　　她能感觉到，这物件内部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流转。那力量古老而沧桑，带着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图腾之力。

　　宛沫若有所思，问道：“这是什么？”

　　总指挥摇了摇头：“不清楚。这只是意外流传到现在的一件藏品。上面的纹路似乎和夏国有关，但学者研究了几百年都没研究出来什么，只从形状知道这和‘蚣蝮’有关。我听闻镇岳司的总队长在收集这些东西，便取来赠与二位，以感谢二位在今日的援手。”

　　宛沫“啧”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情报还挺灵通的。”

　　宛墨收集古老遗物这件事虽然持续了半年，但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看来镇岳司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MMP的，又要大开杀戒。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开始清理哪些眼线了。

　　总指挥不卑不亢：“镇岳司的总队长名声在外，自然会备受关注。”

　　他自然听出了宛沫话语中的杀意，但他不在乎。

　　情报是他们从别的国家手里买来的，他们的探子早就被镇岳司全部踢出去了。死再多人也和他们没关系，反正那些探子又不是霓虹人。

　　宛沫不知道他的心思，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她随手一翻，将那只龟形物件收进随身空间，淡淡开口：

　　“行了，镇岳司很满意霓虹的诚意。之前种种，镇岳司不再追究。你们想报复，镇岳司随时奉陪。”

　　总指挥的身体微微一颤，一股寒意袭上心头。这句话能解析的地方太多了——

　　不再追究？她凭什么能替镇岳司做这个主？她和那位总队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必须重新评估这两位少女在镇岳司的地位。

　　他心里这么想，但同时也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件事揭过去了。至于他们主动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