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镯空间内，丁雨眠从修炼中缓缓回神。

　　这是她第一次从容而完整地掌握自身的力量。

　　心中激动难以言表，迫不及待想要与人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一睁眼，眼前却不是宛沫，而是一位与自己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男子。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戒备起来，开口问道：“你是谁？宛沫在哪里？”

　　宛墨轻笑：“我就是宛墨。”

　　见她面露疑色，宛墨继续解释道：

　　“你体内有多重人格，虽已在‘绝对掌控’之下不再作乱，但她们依然存在。”

　　“我的情况与你相反，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意识在掌控着两具身体。”

　　“你之前见到的女身，我取名为‘宛沫’，泡沫的沫；而面前的男身，也是‘宛墨’，石墨的墨。不过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丁雨眠：……

　　看着她那一副被骗了的表情，宛墨不由笑出了声。

　　“好了，回到你的问题。”他神色稍正，问道，“丁雨眠，你已准备好继续前行了吗？”

　　丁雨眠没有立刻同意。

　　此刻她心绪纷乱，突破的喜悦与被隐瞒的羞恼交织在一起，二者都需要时间平复。她轻声道：

　　“我想先见萧院长和傅院长。”

　　宛墨并未拒绝——想与亲人倾诉，人之常情。

　　“嗯，应该的，他们就在外面。不过...”他语气一顿，提醒道，“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存在，还请你保密。”

　　“我明白。”

　　两位院长早就知道丁雨眠今天出关，提前忙完工作，早早等在别墅。这些日子他们两个一直都在挂念着丁雨眠。

　　看着凭空出现、完好无损的丁雨眠，两位院长悬着的心总算安稳落地。尤其察觉到她身上那些异常的心灵波动已彻底消失，更是激动得难以言表。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曾困扰丁雨眠的罹难之力，已经成为她最大的天赋，彻底化作她手中的利器。

　　将会客室留给三人后，宛沫也回到了手镯空间。

　　她暗自思忖，该如何尽快引导丁雨眠完成蜕凡。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求助“那位”——

　　祂的经验与实力远胜自己。

　　可就为了这么点事麻烦祂，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宛沫还是打算自己动手，也算长见识了。只要规划得当，不会有任何意外。实在不行，再喊祂救场嘛……

　　就在这时，空间内忽然泛起一阵朦胧的涟漪。

　　宛沫表情一僵，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的虚空。

　　没过一会儿，丁雨眠回到了手镯空间。

　　两位院长把今天的行程空了出来，便打算在别墅多待一会儿，没准儿就有需要到他们的地方呢。

　　丁雨眠看见不远处容貌极为相似的两人同时望向自己，颇觉新奇。

　　正要说什么，却被宛沫打断。这次的语气不似之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再确认一次，你是否决定蜕凡？”

　　丁雨眠有些疑惑，但也回以了肯定的回答：“是的。”

　　宛沫神色略显微妙，缓缓说道：

　　“有一个人想见你。祂的存在远超此世认知。当然，你可以拒绝，但若去见祂，你将获得难以估量的机缘。我建议你去，当然最后的决定权在你自己。”

　　“有危险吗？”

　　“自然不会。”

　　“那我去。”

　　丁雨眠话音刚落，整个手镯空间骤然被银灰色的雾气笼罩。包括宛沫在内，整个空间都陷入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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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雨眠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混沌中飘荡。不分方向，无论时间。但始终有什么在牵引着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彻底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丁雨眠猛然惊醒。

　　前方出现了一个纯白的少女，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但从身形上看，和宛沫非常相似。

　　见她苏醒，纯白少女缓缓开口，空灵的嗓音直接在耳畔响起：

　　“你醒了……现在在心底描摹出你认知中的自己，如此，你方能拥有人形。”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丁雨眠下意识照做。

　　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竟然只是一团不规则的物质，没有固定的形体，意识却无比清醒。这团物质随心意变换形态，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和捏泥塑差不多。

　　几番尝试后，丁雨眠终于恢复了人形，她轻轻舒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宏伟得难以估量的水晶宫殿，内部空旷无比，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方才说话的纯白少女斜靠在宫殿中央的王座上。一手轻托脸颊，另一只手提着一只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色泽鲜艳的酒液。

　　一只巴掌大的火红小狐狸亲昵地趴在她肩头，不时抓弄一缕银白的发丝把玩，纯白少女却并没有制止的意思。

　　空旷的宫殿十分冷清，唯有王座上的一人一狐，为这座寂静的大殿增添几分生机。

　　察觉到丁雨眠的目光，纯白少女睁开了双眼。

　　丁雨眠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眼睛：一眸银白，瞳中似有无数空间层层折叠；另一只眼眸则是仿佛能将万物凝滞的灰色，眼瞳竟是一面灰色的时钟表盘。

　　只是瞬息，纯白少女已来到丁雨眠身旁，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这座宫殿许久没有访客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丁雨眠默然点头，在这陌生之地，即便感知不到恶意，她仍本能地保持着谨慎。

　　纯白少女并未在意她的拘谨，径自向前走去。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压缩折叠，明明殿门遥远，她们二人步伐也不快，却只过了几秒便抵达门口。

　　丁雨眠隐约觉得，若非为了迁就自己，对方恐怕一步便能跨出殿外。不然不会每次迈步，都让自己的精神恍惚到几近崩溃却又完好无损。

　　从殿门向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红色花海。无数光点飘荡其间，与一只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嬉戏作伴。

　　丁雨眠认得这种花——荼蘼。只是寻常荼蘼应是洁白之色，眼前这片却殷红如血。

　　她正暗自思忖，便听纯白少女轻声说道：

　　“你认得这花啊，曾有一位英才在这里迎来了她的终末，她‘死’后的执念，化作了这片血红花海。在花海里呆久了，总会不自觉地被‘她’的情绪影响。”

　　话音落下时，二人已步入花园深处。

　　漫步在花海中，淡淡清香钻入鼻中，一只深蓝色的蝴蝶停在丁雨眠面前——漂亮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足以致命的情绪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