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沫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银灰色的纹路从她的指尖蜿蜒到锁骨，从肩胛蔓延到腰际，泛着幽幽的微光。那些纹路贴合着她的肌肉走向，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第二层皮肤，轻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除了那些被触碰过的地方，其余地方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和酥麻的余韵。

　　“感觉怎么样？”纯白少女从镜中看她，眉眼弯弯。

　　宛沫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没什么感觉。”

　　纯白少女笑出了声，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戳了一下。

　　宛沫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弹了一下，转过身瞪她，眼眶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你——”

　　“嗯？”纯白少女歪头看她，一脸无辜，“怎么了？”

　　宛沫瞪了祂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双手。她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连后颈都泛着粉色。

　　纯白少女看着她这幅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祂伸手揉了揉宛沫的头顶，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亲昵。

　　“走吧，”祂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带你去看看这套衣服真正的样子。”

　　宛沫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瞪了祂一眼，眼睛水润润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纯白少女冲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宛沫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纯白少女的手指合拢，扣住她的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宛沫微微一颤，指责的话语脱口而出：“你……”

　　“嗯，正常的生理反应。”纯白少女抢在她前面说。

　　宛沫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只是用力捏了一下祂的手指。

　　纯白少女没喊疼，只是笑着，祂轻轻打了个响指，宛沫感觉到全身都在发生变化，酥酥麻麻的，说不上难受，但也算不上舒服。

　　没多久，纯白少女牵着她走到另外一处巨大的全身镜前。

　　宛沫看见镜中的自己身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透明覆膜，从指尖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和腰腹。

　　那层覆膜在光线偏转时会折射出细碎的银光，轻薄得几乎没有重量。覆膜沿着她的身体轮廓收紧，将肩线收束得干净利落，腰际被勾勒得格外纤细。

　　她吸了一口气，覆膜上泛起一圈银灰色的涟漪，从肚脐向四周扩散，又随着呼气消散。

　　“它会回应你的呼吸。”纯白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越紧张，它收得越紧。”

　　宛沫努力放松，但覆膜已经贴上了她的肋骨，那种微妙的收紧感始终存在。

　　她的目光继续向下。腰线以下，覆膜的质地变得更密实，顺着髋骨向大腿外侧延伸。她的腿在那层物质的修饰下显得更加修长。

　　这时，银灰色的物质从她的脚踝处生长出来。

　　光丝从脚踝两侧的覆膜边缘探出，缠绕过她的跟腱，在半空中交织、堆叠、凝固。

　　先是贴合脚底的弧形底板，然后是包裹脚趾的尖削轮廓，最后是一根纤细得惊人的鞋跟，从脚后跟斜斜延伸出去。

　　鞋跟表面流动着幽蓝色的光纹，每一次脉冲都会让光纹微微波动。

　　脚背处有一道弧线从鞋面升起，绕过她的脚踝，在跟腱上方扣合，发出清脆的一声“咔”。

　　那双鞋就这样长在了她的脚上。

　　“站起来试试。”纯白少女的手搭上她的肩。

　　宛沫挺直身体，鞋跟比她穿过的任何一双鞋都高，她本能地晃了一下。纯白少女扣住了她的腰。

　　“别怕，这套衣服不会让你摔倒的。”

　　宛沫深吸一口气，发现鞋子比她想象的稳定。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身科技风十足的服饰似乎能自动调整她的重心，让她不会跌倒。

　　她迈出一步。鞋跟落地的瞬间，鞋身内的光点亮了一下，脚底的弧形底板微微调整角度，一股极微弱的推力从脚后跟传递到小腿，带动她迈出下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步伐从生涩变得越来越流畅。

　　“不错。”纯白少女靠在桌边看她，目光从她的脚踝一路向上，掠过她被覆膜勾勒出线条的身体，“现在知道为什么把你收得那么紧了？”

　　宛沫在镜子前停下，转身看祂。她转身时，覆膜上的银灰色纹路随着肌肉扭转而重新排列，又在动作停止的瞬间恢复原状。

　　“好看吗？”纯白少女问。

　　宛沫又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她被银灰色线条重新勾勒了轮廓，那双鞋让她的腿部线条延伸到了极致，看起来格外迷人。

　　“……还行吧。”宛沫别开眼。

　　纯白少女笑了一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你的腿在发抖。”

　　宛沫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腿确实在微微颤抖。

　　这是因为鞋跟将她的足弓撑到了极致，小腿肌肉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拉伸状态，酸胀感正在蔓延。

　　“第一次穿都这样。坐下来歇一会儿。”纯白少女牵着她往椅子走。

　　宛沫刚迈出一步，脚踝处的扣环忽然收紧了半寸，鞋底的弧形结构同时调整角度，将她微微前倾的重心拉了回来。鞋面上的幽蓝色光纹比之前亮了一些。

　　“它在帮我保持平衡？”

　　“嗯。”纯白少女坐进椅子里，翘着腿看她，“这套衣服的核心是共生——你动，它响应；你晃，它扶你；你要摔倒的时候——”

　　祂抬手打了个响指。

　　宛沫脚踝处的扣环松开，脚底一空，整个人失去支撑——

　　然后她的身体停在了距离地面大约十厘米的地方。

　　覆膜从她的脚踝、小腿、大腿外侧同时膨胀，无数细丝在瞬间编织成网，将她托在半空中。

　　那双鞋依然稳稳地穿在她的脚上，鞋跟悬空，幽蓝色的光纹不急不缓地闪烁着。

　　“它会接住你。”

　　宛沫悬浮在半空，手臂张开着，脸涨得通红。

　　“放、放我下来！”

　　纯白少女又打了个响指。丝线消散，宛沫的双脚落回地面，鞋跟敲出清脆的一声“嗒”。她的膝盖软了一下，纯白少女伸手扶住了她。

　　“看，没骗你吧。”

　　宛沫瞪了祂一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眶红红的。

　　纯白少女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好了，不逗你了。先坐一会儿，让你的腿适应一下。”

　　宛沫被按着肩膀坐进椅子里，双脚悬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

　　“……确实挺好看的。”

　　纯白少女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解释：

　　“这是界域里科技侧的神祗给幼崽做的看护工具，辅助站立只是它最基本的用途，它的本质是看护幼儿成长。”

　　“因此，它的防御能力也很强，能够免疫已知寰宇中共计86291435种攻击手段，但只能免疫序列神祗以下的攻击。”

　　“你太喜欢逞强了，有了它我也能放心些，你现实的身体已经在融合了，这段时间你就先适应一下吧。”

　　“对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宛沫静静地听着，听到说自己逞强时，她有点尴尬，但很快就被感动取代，想了想，她说道：“那就叫‘流光织影’吧。”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