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剩下的二十五个学生陆续签约。

　　白拿一百万的修炼资源，没有傻子会拒绝。当然，也有聪明人看懂了条款里真正藏着的东西：

　　一旦签下这份协议，就意味着要以军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且立场必须和镇岳司一致。

　　也就是说，要和世家划清界限，最好别再往来。

　　结合镇岳司最近对世家毫不手软的雷霆手段，有人暗自猜测——离世家越远，在镇岳司的待遇就越好。

　　不得不说，猜得挺准。

　　虽然条款里没明着写“不得与世家为伍”，但关于和世家大族接触的尺度，写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而且处处是坑。

　　你以为那些面向候补学员的集体活动是白给的机缘？

　　不过是另一层试探罢了。她会为每个人安排不同的集合地点，到时候盯着各大家族的动向，谁心思不纯，一目了然。

　　当然，具体操作起来还要仔细规划，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天色渐暗，宛沫收好最后一份协议，伸了个懒腰：“总算完事了。”

　　“还有一个。”丁雨眠忽然开口。

　　“嗯？”宛沫愣了下，“谁？”

　　丁雨眠递过一份文件：“这个人不在面试名单里。”

　　宛沫接过来翻开——

　　“白婷婷，魔都白家，治愈系，初阶二级，心性善良。推荐指数：四颗星。”

　　她微微一怔：“白婷婷？她不是特招生吧？”

　　“不是。”丁雨眠摇头，“她是普通招生，今天刚入学。萧院长特意提了一句，说她心性不错，让我引荐给你看看。”

　　宛沫沉默片刻，在脑海中快速搜寻关于白婷婷的记忆。

　　原著里，金林荒城事件之后，这个人就几乎没什么消息了。她记得，莫凡救过她一命，后来在斗兽铁笼内，她不顾旁人目光去帮他疗伤。

　　从这点看，确实是个善良的人。

　　至于出身白家——确实有点麻烦，但也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站起身，“走，去见见她。”

　　……

　　明珠学府，青校区女生宿舍楼下。

　　白婷婷拖着行李箱站在楼前，仰头看着这栋六层高的建筑，有些恍惚。

　　她是魔都白家的人。但她从不觉得那算什么光环。她是旁支，还是那种主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旁支。

　　她从小见惯了家族内部明争暗斗的戏码。主家的人高高在上，旁支的人低眉顺眼。有点天赋的旁支子弟被吸纳进主家，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当棋子。

　　如果不是觉醒了治愈系，主家连正眼都不会给她一个。

　　人情冷暖，她早就看得透彻。所以从不指望家族能给她什么。

　　她只想好好修炼，做一个独立的法师，不被任何人摆布。

　　“白婷婷。”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两个少女正朝她走来。走在前面的那个一头浅蓝长发，淡紫色眼眸，气质慵懒却莫名带着几分压迫感；后面那个黑发如瀑，目光温柔，却又让人下意识想靠近。

　　“你们是……”她愣住。

　　“宛沫。”浅蓝长发的少女弯了弯嘴角，“这是丁雨眠。方便聊几句吗？”

　　白婷婷迟疑了一瞬，点头：“好。”

　　三人走进校区里的一家咖啡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喝什么？”宛沫问。

　　“随便……呃，星芋啵啵。”

　　宛沫给了个算你识相的表情，点好单。

　　等饮品上齐，她才开口：“白婷婷，魔都白家旁支，治愈系初阶二级。我说得没错吧？”

　　白婷婷又愣了下，点点头：“没错。”

　　“知道我是谁吗？”

　　白婷婷想了想：“宛沫，镇岳司的形象大使，明珠学府大二学生，中阶三级法师。丁雨眠，也是大二学生。”

　　宛沫挑眉：“看来你认识我们。”

　　“学姐言重了。”白婷婷坦然道，“明珠学府里最有名的两个人，想不认识都难。”

　　宛沫笑了笑：“有意思。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有个机会，想不想听？”

　　白婷婷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加入镇岳司。”

　　白婷婷瞳孔微微收缩。

　　镇岳司，她当然知道。那个让无数年轻法师挤破头想进的地方，那个两年间横扫各大妖魔聚集地的神秘部队。

　　现在，机会就在她面前？

　　“为什么是我？”她问。

　　“性格。”宛沫答得干脆，“镇岳司不缺资源，天赋再差的人，资源硬灌也能堆到高阶。所以我们更看重心性。而你的性格，刚好很合适。”

　　白婷婷沉默了一瞬，又问：“条件呢？”

　　“和镇岳司深度绑定。”宛沫补充道，“镇岳司会承担你以后的修炼资源，保底让你成为超阶法师。”

　　白婷婷深吸一口气。

　　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白家不受重视的旁支，能拿到的资源少得可怜。靠自己一步步往上爬，别说超阶，高阶都悬。

　　而镇岳司愿意一直供她资源。这意味着，她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直到站上这个世界的顶端。

　　见她明显心动了，宛沫继续说：“还有一条，我得提前说明。”

　　“什么？”

　　“接受资助之后，你不能为白家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宛沫直视她的眼睛，“这是对你的限制，也是对你的保护。”

　　白婷婷愣住了。

　　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白家这些年背地里做过多少事，她多多少少心里有数。

　　如果她加入镇岳司，家族肯定会想方设法利用这层关系，把她当成攫取利益的工具。

　　而这条规定，等于直接堵死了那条路。

　　“我……”她张了张嘴，忽然问，“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当今天没见过。”宛沫耸了耸肩，“你继续当你的普通学生，我们继续招我们的人。仅此而已。”

　　要白婷婷做选择并不难。

　　无论是充足的修炼资源，还是和白家划清界限都是她想要的。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

　　她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树影斑驳。几个新生拖着行李箱从窗外走过，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她又看向面前这个浅蓝长发的少女。

　　那双淡紫色的眸子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同意。”白婷婷开口。

　　宛沫微微颔首，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签了这个，就是内部成员了。”

　　白婷婷接过，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上的条款，和宛沫刚才说的一模一样，每年一亿的修炼资源，并且在瓶颈的时候会带她找突破的契机。

　　此外，她还注意到——因为治愈系法师稀缺的缘故，她几乎不会上前线，主要工作是在安全区里制作治愈卷轴。

　　白婷婷严重怀疑，这才是宛沫招她的真实原因。

　　不过她不在意。

　　拿起笔，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宛沫收起协议，弯了弯嘴角：“欢迎加入镇岳司。”

　　白婷婷也笑了。

　　是那种从眼底漾出来的笑。

　　从现在起，她的命运，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