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说好，宛沫也不再啰嗦，四凶器皿在掌中浮现。

　　霎时间，灿若繁星的光点自器皿内涌出，又如潮水般涌入小泥鳅坠中。

　　小泥鳅坠来者不拒，以惊人的速度将精魄全部吞噬，恍如泥牛入海，顷刻间便吸纳一空。

　　宛沫所给的，正是前些日子在灼原的收获。

　　从七月底到十月初，每天入账精魄3000+，奴仆居多，只有少数战将或者统领，杀得灼原妖魔叫苦不迭。

　　唯一可惜的是妖魔的质量普遍比较低，堪比石林中的“妖魔之耻”——妖雀。

　　量化一下的话大概是20W能量。

　　宛墨没有特意去找君主级妖魔的麻烦，因此一直没有君主精魄入账。

　　这些精魄估计能合成20颗标准君主级，四凶器皿仍在加班加点的干活，宛墨也不急，慢慢杀呗。

　　她仔细打量小泥鳅坠，发现它并未真正炼化精魄，只是囫囵吞下。

　　宛沫也没在意，好歹是圣图腾青龙的图腾器皿，又撑不坏。

　　莫凡却被眼前景象震撼，那些光点，与星尘魔器中的精魄一般无二。

　　据唐月老师所说，这每一粒都是珍贵无比的精魄。

　　他不由得好奇询问：

　　“你这精魄...咋这么多？”

　　宛沫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现在她可对莫凡没啥好脾气，只回了两个字：

　　“猎妖。”

　　莫凡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专注地看着小泥鳅坠不断吞吃精魄。

　　尽管小泥鳅坠吞噬速度极快，但四凶器皿里精魄的总量并没有减少多少。

　　宛沫暗忖，这些精魄能量应该早就够青龙器皿的初步复苏了，虽然每个精魄的能量都不多，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

　　小泥鳅坠还在吃，估计是饿久了，瞧把孩子馋的。

　　上万奴仆级精魄尽数没入小泥鳅坠的肚子，但吞噬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

　　宛沫蹙眉，低声嘟囔：

　　“差不多得了。”

　　说着便止住了精魄的输送。

　　就在这时，隐约间，一声龙吟自青龙器皿中传出。

　　除了宛沫之外，就连丁雨眠也未曾察觉。

　　圣图腾的威压吓得四凶器皿不敢停歇，反而加大了输送精魄的力度，连战将级精魄都开始送了。

　　要不是宛沫及时打断，怕不是连君主级精魄都要往外扔。

　　宛沫都要气笑了，狠狠地掐着四凶器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们四个能不能有点出息？它就吼了一声，你们就怂成这样？四个打一个还怕？”

　　越想越气，干脆把四凶器皿塞回了手镯空间。

　　再放外面，怕是要跪着把家底全送出去。

　　没了精魄供应，小泥鳅坠终于安静下来，专注炼化精魄中的能量。

　　这时，莫凡贱兮兮地声音响起：

　　“那个啥，姑奶奶唉，您看它好像还没吃饱，要不...您再给点？”

　　宛沫凉凉的扫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像是要杀人：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它早就该吃饱了，也就是跟着你一直饿肚子，好不容易有吃的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而且你知道刚才有多少精魄吗？足足1万多奴仆级精魄，奴仆级精魄的市场价格是几百万一颗，你想继续？可以啊，先说好，我这里可以赊账，9出13归的那种。”

　　莫凡吓得一哆嗦——一万多颗，几百亿？！

　　他要是真的赊账了，恐怕永生永世也还不清。

　　他暗搓搓想：后山老头给的东西也太能吃了，以后把自己卖了都养不起...

　　不过这次喂了这么多，应该够它消化好一阵了吧？

　　他刚才就想着遇到狗大户了，干脆多宰一点。

　　不过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宛沫付出的东西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约定已经完成，她还白送了那么多。

　　人家宛沫还没找他要补偿金呢，他再得寸进尺就太不礼貌了。

　　思及此，莫凡顿时蔫了，讪讪道：

　　“咳咳……我也不知道它这么能吃。要不…我让它吐出来？可它不听我的啊。”

　　宛沫没好气地说：

　　“行了，别演了，赶紧滚蛋，这事就算过去了。我承诺的事办完了，你还杵这儿干嘛？要我送你下楼吗？”

　　莫凡秒懂：

　　“小弟这就撤！以后有事您说话，小弟一定帮帮场子”

　　“爬！”

　　莫凡这才宝贝似的抱着小泥鳅坠溜了。他走后，宛沫和丁雨眠也离开了。

　　回到家中，宛沫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冷漠疏离，脸上重新浮现清浅的笑容。

　　她刚才是故意的，莫凡就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性子，被他缠上以后都不得安生，她自己还一堆事呢，哪有空全程跟着他走？

　　迎上丁雨眠带着几分思索的面容，宛沫率先开口：

　　“事情办完了。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丁雨眠理了理思绪：

　　“先说说图腾吧。你刚才手中那个器皿，应该与图腾有关吧？”

　　宛沫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你知道古神吧？欧洲那边的古神是远古巨神，泰坦巨人就是他们的后裔。

　　而夏国大地的古神就是图腾生物。

　　与视生灵为血食的远古巨神不同，图腾会主动庇护一方生灵，人类也在其中。图腾们极为强大，它们奉几位圣图腾为首，护佑一方安宁。

　　正因如此，尚未掌握超凡力量的人类，才得以在乱世中苟活。”

　　丁雨眠适时地提出疑问：

　　“可是我在书本上根本找不到图腾的记载。”

　　宛沫脸上掠过一丝嘲讽：

　　“这便涉及图腾的消亡了。

　　很久以前，图腾与海洋神族爆发了一场惊天之战，战况十分惨烈。

　　海洋神族自此一蹶不振，而图腾们也没好到哪去，几位圣图腾或消散，或沉寂，或失踪，其它图腾也伤亡惨重。

　　这场战争其实是图腾赢了，因为它们打退了来犯的海妖。”

　　“可是...”丁雨眠想说什么，就听宛沫继续说道：

　　“图腾之间有共鸣，给图腾一点时间，它们能恢复到鼎盛时期，而且速度远比海洋神族要快得多。

　　可就在这时，掌握了魔法的人类不甘永居其下，背刺了图腾。

　　讽刺的是，即便腹背受敌，图腾仍未对人类出手，而是全力抗击海妖。

　　最终，海妖败退，图腾消弭。除极少数幸存，绝大多数图腾都消散于历史的尘埃中。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那些古人没脸说是自己打败了图腾，最后只好把这段历史全部掩埋。”

　　丁雨眠听得怔住，连手中更换睡衣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失声喃喃：

　　“怎么会这样。”

　　宛沫看向她：

　　“其实也没什么无法接受的，一个种族要发展，势必会侵害其他种族的利益，古代的人类便是踩着图腾的尸骨成为了这片大地的主宰。

　　或许做出这个决定的古人还会喊着‘罪在当下，功在千秋’，啧...

　　没错，他说得对，人类这个种族确实越发强盛，但隐患却早已埋下。

　　算了，说回你吧，雨眠，人类是最终的获利者，身为人的你没有立场批判他们。

　　但我不同。

　　我只是单纯为图腾感到不值，它们曾庇护的生灵，在关键时刻狠狠背叛了它们，而它们却仍对人类宽容相待。

　　这就是神么？呵……

　　神爱世人，世人却背弃了神。”

　　说到最后，宛沫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