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的厮杀，让它们彻底摸清了芍玉的实力。

　　主宰帝王确实强大，强大到足以碾压它们中的任何一只。单打独斗，没有一只能撑过十招。

　　但面对它们十一只的默契配合，对方也无法轻易取胜。它们的配合弥补了实力的差距，它们的默契让它们能够发挥出超越个体的力量。

　　而且，它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秘密。

　　芍玉的实力，并非没有上限。

　　每次施展大范围攻击后，它的气息都会出现短暂的衰弱。

　　虽然那衰弱极其细微，转瞬即逝，但对于这些活了数千年的帝王来说，已经足够捕捉到了。

　　而且随着战斗的持续，气息衰弱的时间在轻微的变长。

　　苍角盘神与玄冥鸮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消耗战。

　　它们耗不起，但对方更耗不起。这里是大兴安岭，是它们的主场。它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而对方，只有一尊帝王。

　　只要它们能耗到对方力竭，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芍玉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它冷冷扫视着对面的九只帝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笑中带着嘲弄，也带着不屑。

　　想消耗它？

　　真当宛沫是吃白饭的？芍玉的力量来自宛沫气息的共鸣，可以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攫取力量。

　　只要宛沫不掉链子，它可以打到天荒地老，山河破碎。

　　而现在宛沫和宛墨已融合为本相——祂，只要宛沫能源源不断地补充魔能，祂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而宛沫补充魔能的手段，远比它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魔能结晶还有几仓库呢，回能魔具也剩数百，对方想打消耗战，那就看看，谁能耗到最后。

　　芍玉四足猛地发力，再次冲了上去。

　　战斗，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如果说前三天是正面的激烈碰撞，是硬碰硬的正面交锋，那么从第四天开始，战斗就变成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拉锯战。

　　芍玉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控制战斗节奏。

　　它利用自己速度的优势，在战场上不断游走，如同鬼魅般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每当对方试图合围，它就立刻抽身而退，等对方阵型散开，再重新杀入。它就像一道永远抓不住的闪电，在敌阵中穿梭自如。

　　这种战术，让十一只帝王很是难受。

　　它们的优势在于配合，在于集体作战。可芍玉根本不跟它们正面硬拼，总是在它们即将合围时溜走，然后在它们放松警惕时突然杀个回马枪。

　　每一次回马枪，都能在它们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第四天傍晚，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天空。

　　芍玉抓住一个机会，趁着两只幽影冥貂来不及汇合的瞬间，一爪拍死了那只断腿的幽影冥貂。

　　那一爪快如闪电，重如山岳，直接拍在幽影冥貂的脑袋上。

　　幽影冥貂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脑袋就被拍得粉碎，黑色血液混合着脑浆四处飞溅。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第五天凌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芍玉趁玄冥鸮尊和裂天鹰皇交接换防的空隙，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它一口咬住裂天鹰皇的脖子，利齿深深陷入血肉之中，然后用力一甩——

　　“咔嚓”一声，裂天鹰皇的脖子被生生咬断，脑袋和身体只剩一层皮连着。

　　金色的鲜血从天而降，如同下了一场血雨。裂天鹰皇的尸体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第六天中午，烈日当空，阳光灼热。

　　芍玉用九尾缠住重伤的荒蛮牛魔，九条尾巴如同九条巨蟒，将它死死缠绕。荒蛮牛魔拼命挣扎，但越挣扎缠得越紧。芍玉猛地发力——

　　“嗤啦——！”

　　血肉横飞，那只荒蛮牛魔被活活撕成了碎片。内脏散落一地，鲜血浸透了整片土地。

　　第七天……

　　第八天……

　　第九天……

　　每一天，都有帝王倒下。每一天，都有金色的血液和妖魔的鲜血洒满大地。每一天，战场上都多出一具冰冷的尸体。

　　到了第十天，还活着的帝王，只剩下了五只。

　　苍角盘神、玄冥鸮尊、霜寂神鹿、噬渊古熊，以及那只啸月狼帝。

　　五只帝王，每一只都伤痕累累，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但它们没有逃。

　　它们不是没想过逃跑。可幽影冥貂的下场还历历在目——那只试图逃跑的幽影冥貂，被芍玉追上后一爪拍死，死得无比凄惨。

　　芍玉会率先击杀想逃跑的妖魔，而它们如果分开逃跑，只会被芍玉逐个击破，死得更快。

　　况且它们已经付出了六位帝王的生命，到了这一步，也不可能退缩。它们要报仇，要血债血偿，要让这只主宰帝王付出代价。

　　芍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它的九条尾巴中，有三条已经无力地垂落，再也摇不起来。那三条尾巴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皮毛失去了光泽，仿佛变成了死物。

　　显然，这三条尾巴遭受了重创，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口，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在身下汇成一小片血泊。那血泊的面积越来越大，已经蔓延到了数千米之外。

　　战至现在，它已经无法完全掌握幻化的身躯。

　　能量可以无穷尽地补充，但掌控能量已经耗费太多心神，没有余力去愈合伤口。

　　它站在战场中央，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让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

　　十天十夜的不间断战斗，让它也到了极限的边缘。

　　远处，苍角盘神缓缓上前。

　　它的眼中，暗金色的火焰已经变成了血红，那血红色中夹杂着极致的疯狂。

　　十天来，它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那种愤怒，那种屈辱，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它逼疯。

　　它是这片土地的王，是活了超过两千年的帝王，从来只有它猎杀别人，从来没有谁敢在它的地盘上撒野。

　　可现在，它的同伴死了，它的领地毁了，它的尊严被踩得粉碎。

　　它不甘心。

　　芍玉缓缓抬起前爪，九条尾巴中还能动的六条同时竖起，六色光芒在尾尖凝聚。

　　那光芒虽然比十天前黯淡了许多，但依旧璀璨，依旧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