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古人类……”丁雨眠微微蹙眉。

　　“他们找了个取巧的法子。”宛沫冷笑一声，“往里头灌魔能，骗阵法以为是它自己在补充能量。

　　等封印松动的刹那，再强行夺取。可惜，他们低估了祸斗。或者说，低估了圣图腾留下的后手。”

　　她转头望向那尊祸斗石像，眼神复杂：“这货的残留意念被触动，当场爆发，把他们全灭了。那个残魂命大，躲进石像里苟活到现在。可惜，等来的不是什么冤大头，是我。”

　　丁雨眠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祭坛上：“那这个阵法，现在还在运转吗？”

　　“在，”宛沫语气放轻，“不过已经很微弱了。这么多年过去，又被人动过手脚。我猜，最多再撑几百年，就会彻底失效。”

　　她说着，抬步朝祸斗石像走去。

　　刚准备收入囊中，却被丁雨眠轻轻按住手臂。她抬手指向祭坛外围：“那五座偏殿，要不要也去看看？”

　　宛沫一愣，随即笑了：“对哦，差点忘了。”

　　这里不像秦岭圣瀑上的毕方神殿，偏殿与主殿相隔不远，甚至有廊道相连。

　　两人穿过石门，踏入最近的一座偏殿。

　　殿门古朴沉重，雕刻着火焰般翻腾的纹路。推开的一瞬，内里光线幽微，中央也立着一座小型祭坛，但祭坛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空的。”丁雨眠轻声道。

　　宛沫没说话，转身走向下一间。

　　第二座，空荡。第三座，寂静。第四座，依旧无物。

　　直到第五座。

　　推开门的刹那，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祭坛之上，竟然也静静伫立着一尊石像。

　　那是一只形似猫头鹰的异兽，却生着一张人面，四只眼睛，两耳分明。周身纹路雕琢成幽蓝色火焰的模样。它的姿态和祸斗一样，低垂着头，仿佛在沉睡。

　　“这是……”丁雨眠的声音压得很低。

　　宛沫凝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颙(yóng)。”

　　“颙？”

　　“《山海经》里的凶兽，”宛沫语速放慢，似在回忆，

　　“‘令丘之山，无草木，多火。其南有谷焉，曰中谷，条风自是出。有鸟焉，其状如枭，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颙，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

　　不过这一尊——”

　　她走近两步，仔细打量：“应该是颙的变种，或是旁支。那些幽蓝色的纹路……是阴火，专门吞噬灵魂的。”

　　丁雨眠沉吟片刻，忽然问：“那些古人类，为什么不先取偏殿的图腾之力？”

　　宛沫摇摇头：“也许偏殿内的不是图腾之力吧。在秦岭时我就有些奇怪，五座偏殿，未免太空了些。现在看来，里面本是有石雕的，只是我去的时候已经没了。至于为什么会消失......”

　　她顿了顿，走到颙石雕旁边，拿出四凶器皿，激活了一丝凶性：“它们会告诉我们答案。”

　　话音落下的一瞬，颙石像蓦地爆发出朦胧的七彩光芒，如流水般汇入主殿中的祸斗石像。

　　祸斗周身光芒大盛，待光辉褪尽，石像已然如当初的毕方般，通体恢复鲜活的色彩。

　　而颙的石像，则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宛沫低声呢喃：“果然，我没见到毕方偏殿的石雕，是因为它们早就被喂给了毕方神像。颙能留下，大概是那些古人类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杀死了。”

　　丁雨眠点头认可，却很快又提出新的疑问：“若你的推断是真，按这个格局，五座主殿，每座配五座偏殿，难道一共三十座殿宇？”

　　三十座神殿，供奉至少三十头凶兽。圣图腾当年，究竟在筹谋什么？

　　“想也没用，”宛沫耸了耸肩，“眼下信息太少。先把能拿的拿到手，以后慢慢查。”

　　她转身，再次踏入主殿。

　　祸斗石像仍静静立于祭坛，九条燃烧般的尾巴低垂，隐约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可宛沫不怕，石像再强也只是死物，何况芍玉就在身侧。

　　她伸手按上石像，心念一动，石像凭空消失，被收入手镯空间。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座石殿剧烈震颤起来。碎石从头顶坠落，地面龟裂蔓延。

　　“走！”

　　宛沫一把拉起丁雨眠，跃上芍玉脊背。

　　芍玉低吼一声，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出石殿，穿过岩浆层，向上方疾驰而去。

　　身后，那座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年的石殿轰然倒塌，被沸腾的岩浆彻底吞噬。

　　冲出火山口的一瞬，阳光刺目，晃得两人眯起了眼。

　　芍玉稳住身形，缓缓落在火山口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丁雨眠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半活跃的火山正剧烈喷发，浓烟滚滚，岩浆四溅。

　　但几分钟后，喷发戛然而止，仿佛一瞬间耗尽了所有力量。

　　“祸斗神殿汇聚能量的余波，造就了这片火山群。”宛沫轻声道，“现在源头没了，这片区域的火山活动会逐渐减弱，最终彻底沉寂。”

　　丁雨眠默默点头，没有出声。

　　夕阳西斜，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芍玉亲昵地蹭着宛沫玉颈，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走吧，”宛沫伸了个懒腰，“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周震该以为咱俩出事了。”

　　丁雨眠点点头，收起翼魔具，坐上芍玉背脊。

　　芍玉站起身，四足发力，化作红光向远方掠去。

　　身后，那片沉寂了无数年的火山群，终于真正归于安静。

　　……

　　三天后，魔都。

　　宛沫的别墅里，丁雨眠坐在吧台后，仔细擦拭着调酒器具。吧台上摆着三杯刚调好的鸡尾酒——两杯是宛沫的，一杯是芍玉的特供。

　　宛沫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想什么呢？”丁雨眠抬眸。

　　“想那五座神殿。”宛沫语气慵懒，“圣图腾留下它们，肯定有深意。但那些古人类横插一脚，打乱了原本的计划。

　　当然，也可能是圣图腾的计划本就失败了，遗留下来的神殿才被后来者利用。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丁雨眠点点头：“你想找到剩下三座？”

　　“嗯。”宛沫坐起身，“不过我不会特意去找，没必要为了旅途中突如其来的蝴蝶改变原定的行程。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不定到时候，不用我找，它们自己就会冒出来。”

　　丁雨眠失笑：“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宛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个世界，藏着太多秘密。而秘密，总会被人发现的。”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深，星光点点。

　　“不过在那之前——”她回头看向丁雨眠，笑得眉眼弯弯，“雨眠，一起来一杯？”

　　丁雨眠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向吧台。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