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散去。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脚步声，低声交谈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嗡鸣。

　　莫凡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然后朝封离的方向走去。

　　“封离导师。”他叫住封离，“我想请个假。”

　　封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说话。

　　“什么事？”

　　“有点私事要处理。”莫凡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需要回国一趟。”

　　封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照计划，国府队接下来要前往大毛进行历练和踢馆。时间紧，任务重，少一个人都会影响整体安排。

　　他正要拒绝，忽然想起宛沫前几天和他打过招呼：

　　“莫凡可能会请假，到时候让他去就行，这家伙不会掉链子的。”

　　封离当时没在意，以为宛沫只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她是认真的。她在几天前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去吧。”封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办完事尽快归队。”

　　莫凡大喜过望，连忙道谢：“谢谢封离导师！我一定尽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生怕封离反悔似的。

　　封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当天晚上，国府众人乘坐飞机直飞莫斯科。

　　飞机在夜空中穿行，窗外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舷窗外，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像是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机身偶尔穿过一片云层，舷窗外就变成一片茫茫的白，什么都看不见。等穿出云层，星星又重新出现，比之前更亮。

　　宛沫靠在椅背上，绸带覆眼，姿态放松，呼吸均匀而悠长，像是睡着了一样。

　　丁雨眠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一本关于俄罗斯魔法历史的书籍，书页在她指间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翻页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页都会停留不短的时间，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

　　飞机落地时，莫斯科时间是凌晨四点。

　　舷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在晨光中缓缓展开。

　　机场跑道两旁铺着厚厚的积雪，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像是洒了一层碎银。

　　扫雪车在跑道上缓缓行驶，将积雪推到两旁，堆成一米多高的雪墙。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些标志性的洋葱顶教堂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教堂的穹顶覆盖着一层薄雪，在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好似童话里的城堡。

　　“到了。”丁雨眠轻声说，合上书。她把书放进随身的包里，拉好拉链。

　　宛沫偏了偏头，耳朵微微动了动，远处隐约传来俄语广播的声音，低沉而含糊。

　　丁雨眠看了一眼舷窗外那片银白的世界，感受着机舱外透进来的寒意。那股寒意从舷窗的缝隙里渗进来，贴在她的皮肤上：“温度大概零下二十度，你冷吗？”

　　宛沫缩了缩脖子，流光织影在她体内微微运转，银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将寒意隔绝在外。

　　“还好。不算太冷。”

　　丁雨眠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国府队一行人下了飞机，在机场大厅集合。

　　艾江图清点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带着大家往出口走去。他的目光在每个队员身上停了一瞬，确认没有少人，然后点了点头。

　　国府众人去了国馆，而宛沫和丁雨眠一下飞机就让大使馆的人来接她们。

　　艾江图也没有阻拦，或者说，他也拦不住。强者就是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他技不如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和他们道别后，丁雨眠牵着宛沫的手，跟着大使馆的人走了。

　　似乎是天气的缘故，宛沫的手很凉，丁雨眠握紧了一些，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火系魔能微微运转，将温度传递过去。

　　大使馆派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车窗上贴着一层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和善，说话时带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两位想先去哪里？”

　　宛沫想了想，偏了偏头：“先去看看圣瓦西里大教堂吧。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标志性的东西。”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莫斯科的街道。

　　莫斯科的清晨，空气清冽而干燥。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像是用炭笔在白色画布上勾勒出的线条。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衣，低着头快步走过。

　　圣瓦西里大教堂在红场的一端矗立。

　　在科技位面，这座教堂已经是举世闻名的建筑奇观。九个色彩斑斓的洋葱顶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一个穹顶都有独特的色彩和纹路，好似用糖果和巧克力搭建的童话城堡。

　　但在魔法位面，这座教堂更加壮观。

　　穹顶上的色彩不再是单纯的装饰，而是流动的魔法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缓缓流转，像是活物一般，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丁雨眠扶着宛沫站在教堂前，仰头看着那些流动的色彩。冷风吹过，她的长发被吹起来，在风中轻轻飘动。

　　“好看吗？”宛沫问。

　　丁雨眠沉默了一瞬，然后尽可能详尽地为宛沫描绘画面：“好看。穹顶上有魔法纹路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红色、蓝色、绿色、金色……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教堂上空形成一道光晕。”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里的穹顶，色彩是流动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不同角度看它，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

　　“现在从我们站的位置看过去，正中间的那个穹顶是金色的，光纹从穹顶的顶端向下流淌，到边缘处就消散了。”

　　“左边那个是蓝色的，纹路更密集，右边那个是红色的，光纹的流动速度最快，几乎是在跳动。”

　　宛沫点了点头，眉眼微微弯了一下：“魔法位面的奇景，果然比科技位面更震撼。多拍些照片吧，也算是打卡了。”

　　“好。”

　　丁雨眠拿出相机，调整角度，按下快门。她拍了很多张，有教堂的全景，有穹顶的特写，有阳光下光晕的细节，也有宛沫站在教堂前的侧影。

　　两人在教堂前拍了很多照片，各种各样的都有，然后上车，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