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世界权柄
指挥官站在鹰背上,衣袂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是真的怕国府队在这里全军覆没。
真出了意外,先不说夏国会怎么报复。光是学府队员在大毛境内,因为接受委托历练全部死亡这件事,就够国际社会追责了。
这件事不给个交代,大毛在国际上都不好过,说不定就被其他国家联合起来驱逐出学府之争了。
所以指挥官是玩了命地赶路。
也有人提议先联系一下国府队问问情况。话还没说完,就被指挥官一脚踹在腿上。那一脚不轻,踢得那人踉跄了两步。
指挥官咬着牙骂了一句就不再理他了。
夏国国府队最新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剿灭了第二处据点,之后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要么是遇到麻烦了,要么是全没了。
不管怎样,现在发消息的意义都不大。
万一人家正打得激烈,你一个电话过去,让国府众人分心出了意外,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采取其他措施。指挥官立刻下令调兵前往第三处据点。
但问题是大毛地广人稀,最近的驻军赶到那里也需要两个小时。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还没指挥官他们坐飞行召唤兽快。
当通讯器震动的时候,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接通了。
听完艾江图的通知,指挥官愣了很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单音节:“啊?”
和艾江图再三确认之后,指挥官挂断通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握着通讯器的手指也不再那么用力。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些同样一脸紧张的部下。
“恢复正常速度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他们已经把不法组织首领击败了,看样子没出现伤亡。我们也不要太急了。”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几秒,有人忍不住问:“长官,他们……真的拿下了?”
“是啊。”指挥官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慨,“夏国这届的国府队,真不简单。”
雪鹰继续飞行,夜风依旧在耳边呼啸。但指挥官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肩膀也放松了很多。
他甚至有闲心感受着那股寒风带来的清醒。
废弃工厂的院子里,战斗的余波已经渐渐平息。
空气中残留着焦糊和冰霜混合的气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闻起来有些刺鼻。
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碎裂的冰碴。有些冰碴还冒着寒气,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丁雨眠收起劫灭大剑。剑身上的火焰缓缓熄灭,露出底下赤红色的剑身,一道道纹路在剑身上蜿蜒。
魔能收敛,大剑恢复成双枪的样子,枪管还微微发烫,最后被丁雨眠收回体内。
她看向地上那具被金色枷锁捆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战斗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不法组织头子的实力是超阶没错,那种实力被强行拔升带来的虚浮感也很清晰。
丁雨眠顺着那种感觉往源头追溯,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魔能波动、气息流转、甚至对方体内魔脉的震颤,她几乎把所有能感知到的信息都过了一遍。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对方拔升修为的手段,让她感觉无比熟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世界的底层运转,而她的意识恰好触碰到了一丝边缘。那种触碰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是纯粹的意识层面的感知。
位面权柄。
这个词从丁雨眠脑海中浮现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自从生命本质开始抬升,世界的权柄就在对她渐渐开放。权柄并不归她所有,但权柄给她开了绿灯。
具体效果就是让她的修炼速度更快,让她在战斗的时候能更顺畅地驱使空气中的魔能,让她对某些东西的感知比常人敏锐百倍。
而现在,那种敏锐的感知告诉她,这个不法组织头子身上,有世界权柄的气息。
虽然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大湖,但它确实存在。
丁雨眠收回精神力,转身走向宛沫。
宛沫正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石柱从中间斜着断开,断口处露出灰白色的石质。她的绸带覆眼,眉头轻皱,嘴唇微微抿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偏了偏头,面朝丁雨眠的方向。
丁雨眠在她身边站定,压低声音,将刚才的发现如实告知。
她把自己的感知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那种触摸权柄边缘的感觉,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宛沫听完,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交手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敌人不简单,本以为只是错觉,没想到丁雨眠的感应更加清晰。
宛沫让丁雨眠再辅助她仔细检查了一遍。两个人的精神力叠在一起,沿着他的魔能和气息一层层深入。
检查完之后,宛沫得出了和丁雨眠一样的结论。
“冬之主”极有可能和世界遗落的权柄有关。
那么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根据宛沫的认知,现在世界散落的权柄只有神眼。
难道“冬之主”和神眼有关?
六大神眼中,沧海之眼和潮汐之眼在冷大眼手中;苍茫之眼在贺兰山;时空之眼在时空小镇。
剩下两枚没有具体情报。但是如果说其中之一和风或者冰雪有关,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宛沫觉得可能性不大。
倘若真有风之眼或者冰之眼,它们肯定会在这两系魔能最充沛的地方凝聚。
大毛境内虽然冷,但远比不上两极地区的冰寒程度。至于风,大毛境内的风也不大,不可能孕育出与风相关的神眼。
那这权柄是从哪里来的?
两人想不出所以然来。
宛沫做出总结:“确实是世界权柄没错,但我觉得不像是神眼。晚点让宛墨过来一趟吧,说不定会有发现。”
丁雨眠点点头:“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从工厂的破窗户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她们的衣角猎猎作响。丁雨眠帮宛沫将领口的扣子系紧,后者回以一个笑容。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那一抹灰白色的光从地平线的边缘缓缓蔓延开来,像是夜幕被一点点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