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皇纱枯骨女王的笑容僵了一瞬。

　　“想要尸体？”他说，“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芍玉从他肩头跃下。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小小的身躯骤然膨胀——十米、百米、千米！

　　眨眼间，那只巴掌大的小狐狸已经化作一头数千米高的巨兽。

　　九条尾巴在天空中摇曳，每一条尾巴上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光芒交织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它的身躯完全是能量所化，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纯粹的光芒凝聚成的形体，通透而璀璨，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神兽。

　　主宰帝王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海面上的亡灵们齐齐一颤，无数实力弱小的骷髅直接碎成一地白骨，骨粉洒落在海面上。

　　就连那些强大的亡灵君主，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眼中的幽火剧烈跳动，那是本能的恐惧。

　　皇纱枯骨女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不弱于我的帝王……”它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眼眶中的幽火缩成两个小小的光点，“难怪敢一个人来。”

　　宛墨没有多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芍玉体内。下一刻，他的意识与芍玉融合，成为了这头巨兽的核心。他能感受到芍玉体内澎湃的力量，那九色光芒在他眼前流转，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种本源之力。

　　下一秒，芍玉动了。

　　它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皇纱枯骨女王。九条尾巴同时甩出，犹如九个擎天之柱狠狠砸向它。

　　九色巨尾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

　　皇纱枯骨女王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无数亡灵冲天而起，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那足以彻底泯灭它们的擎天之柱。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海面上炸响。冲击波席卷四方，掀起滔天巨浪。

　　海水倒灌，天空变色，整片海域都在颤抖。那些被撞到的亡灵瞬间崩碎，化作齑粉，骨粉如雪般纷纷扬扬洒落。

　　战斗，就此开始。

　　这是一场真正的帝王之战。

　　芍玉的实力比皇纱枯骨女王强出一线，但皇纱枯骨女王的优势在于数量，它的身后，是难以计数的海底亡灵。

　　这些亡灵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数量多到令人发指。它们悍不畏死地扑向芍玉，用自己的身体消耗它的力量。

　　芍玉的每一次攻击都能清空一大片，但更多的亡灵立刻填补上空缺，仿佛永远杀不完。

　　芍玉的九条尾巴疯狂挥舞，每一次甩动都能清空一大片亡灵。九色光芒所过之处，亡灵成片成片地像割麦子般倒下。

　　但亡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都杀不完。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碎骨继续冲锋，永无止境。

　　更麻烦的是，皇纱枯骨女王始终没有亲自出手。

　　它就站在亡灵海的最中央，静静看着芍玉被无数亡灵围攻。姿态从容，甚至有些慵懒，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偶尔有芍玉的攻击突破亡灵海，落在它身上，那些光芒撞在它的骨骼上，爆发出刺眼的火花。但也只是让它微微晃一晃，骨骼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它在等。

　　等芍玉力竭，等芍玉露出破绽，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宛墨很清楚它的意图，但他也不在意。

　　和芍玉打消耗战？上一个和芍玉打消耗战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而且上次需要命运融合支撑芍玉的巅峰战力，这次则不需要。

　　芍玉的力量来自于规则的共鸣，只要规则还在，芍玉的力量就不会枯竭。

　　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他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只能躲在芍玉体内，看着它独自面对铺天盖地的亡灵。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四凶器皿被他全力催动，疯狂吸收着那些被芍玉击杀的亡灵精魄。

　　这些精魄原本应该沉入海底，在时间的流逝中重新凝聚，化作新的亡灵。

　　但现在，它们被四凶器皿从源头上截留，吸入其中，化作纯粹的能量。

　　一只，百只，万只，十万只……

　　精魄如潮水般涌入四凶器皿，戒指样式的器皿表面泛起淡淡的光晕，内部的能量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皇纱枯骨女王注意到了这一点。它看向宛墨所在的方向，眼眶中的幽火剧烈跳动。旋即，它的脸色变了——如果一具骷髅能称之为有脸色的话。

　　“你……”它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怒意，尖锐刺耳，“你在吸收我的亡灵？！”

　　它的亡灵军团可以无限再生，但失去了精魄的亡灵是个例外。没有精魄，亡灵就只是一堆不会动的骨头，死了就真的死了，再也无法站起来。

　　即便宛墨收集的精魄对皇纱枯骨女王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这种行为无疑彻底惹怒了这位海底亡灵主宰。

　　宛墨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催动四凶器皿将更多的精魄涌入其中，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皇纱枯骨女王终于忍不住了。

　　它抬起手，一道惨白的光芒从它掌心涌出，化作一根巨大的骨矛，狠狠刺向芍玉。

　　骨矛通体惨白，矛身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骷髅头，那些骷髅头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骨矛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空气发出尖锐的悲鸣，海面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芍玉九尾齐摇，九色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屏障流转着九色神光，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

　　骨矛撞在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冲击波席卷四方，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周围的海水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九色光芒闪烁不定。

　　骨矛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骨粉消散，但那些裂纹却留在了屏障上。

　　皇纱枯骨女王已经杀了上来。

　　它不再躲在亡灵海后面，而是亲自出手，与芍玉正面交锋。它纤细的骨骼在空中划过，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恐怖的威力，惨白的光芒与九色神光疯狂碰撞。

　　两大主宰帝王，在东海之滨展开真正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