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雪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狼群——虽然都是奴仆级和战将级，但数量足足有两千多只。她的喘息依旧剧烈，但眼神没有退缩：

　　“让我恢复一下魔能。”

　　她没有拒绝这个看似不合理的要求。

　　因为过往的一次次秘密行动已经告诉她，只有不断在战斗中榨干自己的魔能，实力才会飞速增长。

　　痛苦是成长的代价，疲惫是变强的证明。

　　宛沫甩给她一个耳坠样式的回能魔器。那耳坠样式精美，通体冰晶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一看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诺，新鲜出炉的，颜色和你很配，拿着吧。”宛沫说，“之前给你的那些回能魔器已经不太适用于高阶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送人、卖掉，或者留着做纪念，都随你。”

　　“好。”

　　穆宁雪接过耳坠，在尸堆中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她抬手凝聚一层小小的冰面，隔绝了地上的血污，然后坐上去，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恢复。

　　时间悄然流逝。

　　山谷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夕阳沉到了山壁后面，只在天边留下一抹金红色的余晖。那些被心灵魔法控制的狼妖依然站在原地，如同雕塑，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见穆宁雪魔能恢复了大半，宛沫叫停了她的冥想。

　　“可以了。”宛沫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和丁雨眠展开翼魔具，飞向一处高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战场。

　　宛沫抬手一挥——

　　那些被心灵魔法控制的狼妖骤然清醒。

　　它们迷茫了一瞬，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到了遍地的统领级尸体。

　　在宛沫的刻意引导下，这些狼妖没有逃跑，反而看着已经被杀的狼王，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它们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两千多只血瞳狼，发出震天的咆哮。那咆哮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惊雷，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然后，它们动了。

　　如同暗红色的潮水，两千多只狼妖朝穆宁雪冲了过来。妖气冲天而起，几乎凝成实质，那股压迫感足以让一般人腿软。

　　穆宁雪深吸一口气。

　　冰系领域再次展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高阶魔法。那些狼妖虽然数量多，但最强的也不过是战将级，根本不值得浪费魔能。

　　她改用低阶和中阶魔法——冰蔓，冰锁对敌。

　　以最小的消耗，一点一点地收割着这些狼妖的生命。

　　一只。

　　十只。

　　五十只。

　　一百只。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流畅，渐渐变得机械。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凝结冰锁，都像是刻在肌肉里的本能。她已经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会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狼妖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踏着同类的鲜血，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利爪、獠牙、妖力，所有的手段都用来攻击这个人类。

　　穆宁雪的衣衫被撕破了几处，露出白皙的肌肤上几道浅浅的血痕。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却依然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月亮升起，将山谷照得一片银白。

　　狼妖的尸体已经堆成小山，鲜血汇成溪流，在山谷中蜿蜒流淌。空气里满是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第五个小时。

　　当最后一只战将级血瞳狼藏在阴影里，企图偷袭疲惫不堪的穆宁雪时，冰锁从地面突兀升起，刺穿了它的头颅。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穆宁雪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她的魔能几乎耗尽，双腿都在发颤，双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换做别人，或许已经毫无形象地累倒在尸山血海中，狼狈地喘息。但穆宁雪没有。

　　不知道是因为骨子里的骄傲，还是不想被血水沾湿身体，她依旧站着，没有倒下。

　　宛沫暗戳戳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穆宁雪就站在那里，身周是遍地的狼尸，月光洒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咔嚓一声，随着快门的落下，一张唯美而不失肃杀的画面就此定格在相机中。

　　“圣言——精神滋润！”

　　“治愈宝瓶座——心泉映星！”

　　治愈系和祝福系的魔法同时作用在穆宁雪身上。

　　温暖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帮她清除疲惫，修复伤势。那些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竭的星河也开始缓慢恢复。

　　穆宁雪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股困意袭上心头。但她没有就此睡去。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遍地的狼尸。

　　两千多只血瞳狼，十一只小统领级。

　　这是她亲手击杀的数量。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感觉怎么样？”宛沫走过来，轻声询问。

　　穆宁雪沉默了片刻。

　　月光落在她身上，在她的面具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泽。她抬起手，缓缓摘下已经沾满血污的面具，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那是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满足感：

　　“……还不错。”

　　夕阳西斜？不，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月光如水，将整片山谷染成一片银白。遍地的狼尸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幅残酷而壮美的画卷。

　　宛沫抬手一挥，一道空间之力笼罩住穆宁雪和丁雨眠。下一秒，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的狼尸，和夜风中依然弥散的血腥气。

　　手镯空间内，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静静伫立在暮色之中。

　　飞檐翘角上雕琢着精致的云纹，在霞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无边的霞光不知从何处倾泻而下，柔和地洒在这片独立的小天地里，给每一片瓦、每一根梁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远处隐约传来潺潺水声，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浮动，沁人心脾。

　　“走吧，泡个澡。”宛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纤细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浅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累了一天，得好好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