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雪已经来不及惊讶宛沫知道的情报之多。

　　她突然想到了母亲在失魂落魄的那段时间，叮嘱自己的话，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可还没等穆宁雪仔细思考，宛沫继续列举：

　　“第三条路，加入一个不惧穆氏的势力。

　　穆氏虽强，但国内看他们不顺眼的大有人在，能与之抗衡的也不在少数。这个势力或许会借你进行一些布局，可寄人篱下，待遇不会太好。

　　以你的资质，会成为他们一枚颇有价值的棋子。不过，你的家人将成为人质，余生也难逃摆布。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加入卫方，如今的卫方，可不会给穆氏留半分颜面。卫方不会用家人胁迫你，但代价是失去大部分自由。

　　你天赋出众，卫方必将倾力培养，而你则需要为了守卫国土付出一生。”

　　穆宁雪敏锐地捕捉到“如今的卫方”这几个字。

　　意思是以前的卫方还会忌惮世家，如今却不必了？

　　她很清楚，穆氏横行霸道惯了，无论谁都不会给面子，包括对卫方也是。

　　按照宛沫的意思，难道卫方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以至于不需要将穆氏放在眼里了吗？

　　还没等她仔细思考，宛沫的声音继续响起：

　　“当然，你还有第四条路——接受我的安排。我可以助你脱离穆氏，并在未来为你提供一些支持。”

　　穆宁雪问道：

　　“这似乎与第三条路并无不同。无论投靠谁，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不，区别很大。”宛沫闻言轻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宛沫，名义上隶属南部军区，但我有很高的自由度，无需听命于军区。相反，卫方会为我提供便利。”

　　“这不可能。”穆宁雪摇头，“以卫方的体量，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提供这么大的便利，我要怎么相信你？”

　　“这确实是一个好问题，但事实就是如此，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只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即可。一共四条路都给你说明了，简单的选择题就能决定你日后的命运。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刺激？”

　　宛沫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穆宁雪还未表态，一旁的丁雨眠已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之前说了那么一大堆，把穆宁雪吓得够呛，到最后图穷匕见，也不装了。

　　想起自己以前面临抉择时宛沫的表现，丁雨眠不禁腹诽：宛沫还真是恶趣味。

　　穆宁雪未理会宛沫的调侃，陷入长久的沉默。许久，她才再度开口：

　　“我需要一个理由，你会选择帮助我的理由。”

　　穆宁雪很清楚，虽然宛沫给了她四条出路，但能选的其实只有一条。

　　第一条，任由穆氏摆布。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母亲，她都不可能接受。

　　第三条，加入其他势力。除了卫方，变数太多了；而若真入卫方，自由必将受限。

　　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卫方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很明显自己还有别的路可以选。

　　第二条与第四条，本质都是反抗穆氏，区别在于孤身奋战或者有人帮忙。

　　面对穆氏这般庞然大物，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何况宛沫来历神秘，这番神秘感，反而令她的话语更添几分可信度。

　　宛沫沉吟片刻，决定如实相告：

　　“我曾救过一人。此人的存亡，会影响你未来的天赋。

　　此事因我而起，说是命定因果也好，私心补偿也罢，我此来便是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事实上，即便你拒绝我的邀请，我也会赠你一些天山雪莲，它能极大缓解你灵魂所受的压迫。但除此之外，我不会再多干涉。

　　第四条选择本质上就是一个交易，我为你提供帮助，你要听从我的安排。

　　“我明白了。”穆宁雪恢复平日的清冷，“我会听从你的安排。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刚才她想了很多，最关键的就是宛沫是否在骗她。

　　思来想去，发现宛沫是否骗她都不重要，真正的决定权永远在自己手里，倘若宛沫说的是真，她就有了一个强大的助力，若是假的，她也能及时收手。

　　虽然她觉得，宛沫所言大概率是真。

　　“洗耳恭听。”

　　“宛沫这个名字，我回家这几日也曾听人提起，白天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我查过你的资料，只说你来自魔都，为避事端而来博城。

　　我不信这就是全部，但无所谓，你的身份对我来说不重要，可我必须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宛沫一时犯难。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想拉穆宁雪一把。

　　有她相助，穆宁雪的路会好走许多，但穆宁雪显然不信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思来想去，宛沫决定将目标说得宏大些，至少先把穆宁雪唬住：

　　“夏国苦世家久矣。无论是我，还是几位掌权之人，都不喜世家坐大。

　　而你，正是穆氏一个绝佳的突破口——身份上天生的对立，母亲的血仇，未来的你注定会将利刃指向穆氏。

　　届时，我们便可借此铲除这颗毒瘤。”

　　穆宁雪愕然，她万万没想到，宛沫的目标竟然是这个。

　　“这个目标...我认可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么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时机未到，你先努力修炼。灵魂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现在的你，即便想插手某些事，也还太弱。”

　　“好。”

　　“天山雪莲目前仅有一株，你悄悄服用。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日后若再有，我会全部交予你。”

　　“多谢，日后必当奉还。”

　　“不必了，这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一个木盒被悄无声息地递到穆宁雪手中，她迅速收入空间器具。

　　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穆宁雪便装作修炼完毕，先行离去。

　　丁雨眠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道：

　　“她倒是果断。”

　　宛沫摇头：

　　“她别无选择，穆氏太强，强到如今的她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即便因母亲之死心怀怨恨，现实的残酷也只能让她蛰伏。”

　　“穆宁雪服用天山雪莲修补灵魂，不会被穆氏察觉异常吗？”

　　“察觉到了又怎样？

　　只要穆宁雪聪明一些，很容易就将问题归结到天赋上面，穆氏只会欣喜这个弓奴天赋的强大。这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毕竟他们有底气控制穆宁雪。

　　只可惜，变数太多，穆氏内部的意见也不统一，最后玩脱了。”

　　丁雨眠仰首望向星空，沉默良久，才轻声叹道：

　　“这些恶心人的世家大族什么时候才能全部覆灭？”

　　“那是不可能的。”宛沫语气平静，“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为了谋求更多利益，为了世家的繁荣昌盛，他们的道德底线可以一退再退。

　　灭了一个世家，还会有第二个；灭了第二个，仍有无数肮脏勾当在暗处滋生。

　　唯一能做的，是让国家更加强盛，让这些世家大族做事情之前都知道，头顶始终有人注视他们，令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过于放肆。唯有如此，方能求得长治久安。”

　　丁雨眠苦笑，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想起世家所做的那些腌臜事，心里的火气就怎么都压不住。

　　宛沫见她郁结，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现在的你还太弱小，等你拥有足以否定一切的实力时，你便是规则的制定者。这一天...不会太远。”

　　丁雨眠没好气地把宛沫的爪子拍了下来，真是倒反天罡，今天竟然被宛沫当成小孩哄了。

　　不过，鉴于宛沫今天的表现，丁雨眠决定多奖励她两杯菲士。